“下次,我们一起去喝加蜜糖的柠檬水吧。”遥谣微笑着从北生怀里拿走一个柠檬,脚步轻快地迈向雨中。
十七岁的我们,以为把秘密藏匿起来,努力隐藏就不会受到伤害。那本带锁的柠檬味记事本,就像受着束缚的心,不能飞翔。
“以后不写记事本了吗?”
“我们都不需要再藏匿秘密了,以后有任何秘密,我都会告诉许北生。许北生呢?是不是也已经丢掉了那把束缚你的钥匙?”遥谣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神采。
北生使劲点点头,柠檬的清香混在雨水中,驱逐了雨的潮湿气息,同时雨水也冲淡了柠檬刺激的味道。似乎,柠檬和雨天,也并不那么让人讨厌呢,许北生感受着清凉的雨水洒落在卷发上,说不定有一天,连这头自然卷发也会慢慢喜欢起来吧。
寻找蝉的声音
手指想逃跑,连记忆都想逃跑了,对,想抱着脑袋逃跑!
东声眼角一瞟,正好对上桌面上姐姐送给自己的新礼物——钢琴CD。唱机里缓缓传出悠扬的钢琴声,虽然比自己弹得好许多,但对音乐本来就一窍不通的母亲绝对分辩不出来。
东声小心倾听门外动静,母亲依旧在厨房准备着晚饭,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。轻轻推开通向后院子的窗户,一阵凛冽的风拂起刘海,让东声忍不住一阵发抖,差点不小心打了喷嚏。
安全落地,东声回头望一眼代替自己演奏着的唱机,让钢琴和音乐自由去吧,让自己也自由一回!
明明不是什么音乐世家,却偏偏要让儿子学习钢琴。男孩子不是应该在篮球足球场上用脚自由奔跑吗?偏偏要比女孩子还小心注意地保护着手指,安静端坐在只有黑白冷调颜色的钢琴面前一遍遍练习沉闷的乐曲。
“对不起,请问,你们家院子里有蝉吗?”东声刚准备翻过院子后缠满太阳花藤叶的篱笆,陌生的女孩焦急地边跑向自己边大声询问着。
“东声!你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子!不准逃!”女孩的声音引起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的注意,母亲从厨房窗口探出脑袋,却发现了逃跑的儿子。
“这里没有蝉!我带你去找!”东声敏捷地翻过篱笆,一把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急速奔跑起来。万一被母亲抓回去,今天的钢琴练习时间准要加倍。
“对,对不起,我,实在跑不动。”东声停下脚步,回头望着被自己拉拽着不停奔跑,气喘吁吁地向自己摆手摇头的女孩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真抱歉,刚才顾着自己逃跑,也把你拉着一起跑了。”东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女孩白皙瘦小的手,慌忙松开了手指,突然又重新向女孩伸出手,“付东声,你呢?找蝉的女孩。”
东声故意调皮地向因为奔跑脸有些微微泛红的少女眨巴眼睛。
“顾知秋。”知秋长长舒展口气,慢慢平复了呼吸,也微笑着向东声伸出手,调皮地眨巴眼睛,“没关系,因为我也是逃跑出来的。两个人的逃亡应该会比一个人热闹有趣些。”
“逃亡?不至于吧?对了,我不是说要带你去找蝉吗?走吧!”东声认真地向知秋点点头,倒是知秋突然呆愣半晌,漂亮眼睛里闪烁一抹忧伤,低声呢喃着:“真的可以找到吗?在这种时季,能看到蝉,就像看到奇迹吧?”
东声故意装出非常惊讶的表情大声抗议起来:“你只说要找蝉!可没说是要‘看见’,用耳朵倾听到的,不也是蝉吗?”
是啊,不必看见,只要闭上眼睛,记忆里所有的蝉就会开始鸣叫。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,明明从未忘记,却越来越害怕自己会把它们遗忘。
“母亲最喜欢带我去听满林的蝉鸣,母亲还说我的名字是蝉告诉她的。”知秋抬起清亮的眼睛望着满脸难过的东声,心想,一定是那些悄悄滑过自己脸庞的泪水吓坏东声了吧。
知秋使劲擦拭脸上的泪水,努力扬起笑容,眨巴着还闪烁水光的大眼睛:“东声真的可以带我听到‘蝉’的声音吗?”
如果能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,也许会唤醒记忆,带着最幸福美好的记忆睡去,才能够拥有美丽梦境吧。
红线
气温渐渐上升着,但距离夏天的到来还有一段日子,太阳依旧早早垂落西边。东声带着知秋在这个半大不小的城市里,跑遍所有街道小巷的音像制品店。
“蝉的声音?是指大自然的声音吧?”店主们有趣地打量着想购买“蝉的声音”的东声和知秋。
流水叮咚,青鸟展翅啼飞,那些不断从唱机里流传到两人耳塞的清澈声音,带着大自然最纯净原始的清新气息。
东声不知不觉被这些动人的声音吸引,直到知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摇晃,眼里满是失望焦急的神色:“为什么没有蝉的声音呢。”
这已经是附近最后一家音像店了,东声也摘下耳塞,皱了皱眉头思索着。用钢琴,能不能演奏出和蝉的鸣叫相似的声音呢?
店外的街道上,路灯柱子在橘红色夕阳照耀下,拉出长长的影子,刚刚下班忙着赶回家的人们脚步急促地来来往往。
东声刚想提议今天的寻找到此为止,心里打算回家用钢琴试试能不能弹出相似的声音。音像店感应电动门突然缓缓打开,一位脸色憔悴慌张的中年男子冲到知秋面前。
“知秋!知秋你这让人操心的孩子!怎么能不吭一声就跑出来了呢?”中年男子叹出口气,带着责备和心疼拉起知秋往店外走。
知秋咬咬嘴唇,使劲甩开中年男子的手:“爸爸在外面等我一下。”转身重新回到东声面前。店老板借着夕阳的光芒,还未打开电灯,却没有在知秋坚定的脸上留下任何阴影。
“顾知秋,明天,我们在一起去找蝉的声音吧?放学后,在这里见。”东声对有些惊讶的知秋笑笑,“这是我答应你的,是承诺。所以在我做到之前,不要你的道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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