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明和儿子何顺顺正像相连两个班的值日生似的打扫着,忽然从西边传来了闹哄哄嘈杂杂的声音,好像有人在吵架了,但又听不清乱糟糟的讲些什么。正在这时,何明明的哥哥——他的个子比何明明稍高一些——从西边走过来了,说:“义广跟他儿子,两个人在吵架,简直吵得没得命啦。你们可去看看热闹啊?”——何明明的哥哥之所谓“义广”,是本村民组一个中年村民的名字。义广有一个儿子,大概也近二十岁了。何明明的哥哥说完之后,进他自家门里不到两分钟,即又好像回到吵架地点去了,他似乎是专来叫何明明父子去赶热闹似的。何明明父子没能按捺住好奇心,就放下手上的扫帚,也向西边吵架地点赶去。乡下人邻里之间喜欢集聚,这惯性在何明明身上至今仍有所保留。他们来到义广家门口——一块可用来晒谷子的用水泥浇铸得平平的小场地,可吵闹声已经基本停止了。义广的儿子大概已被人暂时拉离开了家。义广也好像暂时被人劝住,坐在门前的椅子上,悲伤着脸。旁边有人继续劝义广道:“什么事都不能太急啊。你说怎么办呢?你生养了他,总不能打死他呀!打伤了他同样你也要坐牢。只能慢慢劝,看以后能不能转变些。”义广简直要流泪似的说:“还慢慢劝,我好说歹说,说多少次了?我舌头根子都说硬了!多赚点,少赚点,都不要太急,哪怕过日子慢慢来。可他就是不听我的话,瞒着我,照样赌,赌!”义广含着眼泪对身旁劝他的男子说:“你好老哥也替我想想:昨天刚从银行取回来的五千块,留着过年前后用的,没眨眼,他就全拿走了,一个子儿也没得回来了!”说着,眼泪滚滚而下,自己用手背抹了几抹。义广身旁的男子也觉得无计可施了,只能继续劝道:“已经这样了,一时半刻也急不回来啊,你也不能再气了,气坏了身子更划不来。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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