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州城,快马四出,数队骑兵飞驰着去探查城外的情况,务必再次确认鞑子是否真的退走。
很快大队探马便来回报,城外三座清军大营,都已经人去营空。
高义欢当即派出徐黑虎、虎大威两员猛将,率领选虎马军,向北追击,监视清军北撤。
汝宁北门,徐徐打开,三千马军疾驰着冲出,很快到了清军的营盘,便发现清军各个营盘,都已经空空如野。
马军继续向北,刚走不久,一阵北风袭来,便闻见一股浓厚的血腥味,众人齐齐色变。
很快,士卒们便看见,道路两旁出现一处处隆起的高丘,等奔近一看,征战多年的魏武军将士纷纷勃然色变。
这些隆起的高丘,全都是用尸体堆积起来,足有七八处之多。
奔驰中的大军不约而同地停下,看着被叠在一起的尸体,有男有女,还有不少穿着战袄的屯丁尸体。
这些人都是清军从汝宁的各县各堡掳来的百姓,不是魏武军将士的亲人,就是给自己种地的佃户,让选虎马军的将士们,身上瞬间冲满了怒气,恨透了作恶的鞑子。
一年前鞑子在宝丰,就杀了魏武军数千矿工和数千矿工的眷属,那时魏武军就满怀气愤,现在看见鞑子屠杀汝宁的百姓,却比当初更加愤怒,对鞑子恨之入骨。
多铎在撤离的路上,将没走脱的五千多百姓,全部斩杀在路旁,并筑成景观,来泄心头之恨,并且震慑汝宁百姓。
这次南征清军损失颇大,耗费甚多,最后依然无功而返,让多铎十分的愤怒。
不过他屠杀百姓,却并非完全出于愤怒,事实也有人建议他,不要杀这些俘虏,以免激起高义欢的激烈反弹,还有豫南百姓的对抗。
只是多铎的脑回路,同那些降将们的想法完全不一样,他是满人,不信汉人假仁假义的那一套,信的是鞑子弱肉强食的那一套,讲的是铁血和战刀。
在他看来仁义管个毛用,大清怎么起家的,他心里清楚的很,讲仁义能有大清?
他对将领们说,本王就是将这些俘虏放回,下次大军来时,他们会帮助大清吗?他们不会,他们还是会帮着高蛮子,还是会对抗大清,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全部杀死。
这次多铎杀入汝宁,有件事情让他印象深刻,就是大军进入汝宁后,遍地的军屯堡垒,让他有种四面借敌,陷入重围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让多铎十分不舒服,必须要设法打破这种局面。
对于高义欢,既然无法招降,双方之间又是你死我亡的关系,那就必须以最残忍的手段,甚至不惜将整个豫南的人口杀光,用一切办法来,灭掉高义欢。
高义欢不降,要与大清作对,那他便准备将高义欢治下的百姓屠光,屠到他们惧怕,屠到他们恐惧,看还有没有人敢支持高义欢,让他们知道支持高义欢是什么下场。
遇见这种残忍的情况,人一般就三种选择,一种是直接逃离,一种就如多铎希望的那样,被他的凶残吓住,不敢再反抗,一种就是点燃人心中的怒火,激起人们的激烈反抗。
如果清军百战百胜,强大到令人恐惧和绝望的地步,那许多人都会被吓住。
不过清军刚吃了败仗,又在汝宁碰得灰头土脸,还这么横,这么凶残,那就只能让魏武军同仇敌忾,要跟他玩命了。
这一次,清军入寇豫南,直接给豫南百姓,造成生命上的威胁,同时也损害了魏武军将士的利益,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与鞑子势不两立,这其实比高义欢让训导官天天讲道理,要管用许多。
人性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利益,那立时又是一副面孔,要跟孙子玩命了。
正月三日,前锋马军追至西平县,遂即停下脚步。
多铎留下三千人马,把守西平县,在汝宁境内留下一个钉子,以便下次南征,同时作为郾城的前哨,多铎大军便返回郾城。
汝宁的百姓得知清军退兵,心中松了口气,不过却高兴不起来,心中满怀着愤怒。
在高义欢有意为之下,城中的士绅百姓,很快得知清军在城外犯下的暴行,顿时就被清军的残忍震慑住了。
一时间,百姓心有又恐惧又愤怒,各种情绪弥漫心头。
这个时候要是没人引导,思想就乱了,不过高大帅老谋深算,很快就将百姓的情绪,引到正确的轨道上来。
百姓们开始对于能守住汝宁的魏武军,更加的爱戴,纷纷拿出家里准备过年的腊肉、鸡蛋,送到大帅府。
高大帅保护了他们,他们得有良心,知道是谁保护了他们的家业和性命。
扬文昌得到高义欢的暗示后,主动联合了豫南的商帮,集资十万两,购肉买酒,还有面粉送到营中,感谢高大帅的保护。
又过几日,襄城的金声桓传来消息,进攻襄城的清军,也拔营撤退了。
这样一来,多铎这一路清军的威胁,便基本解除。
高义欢心中松了口气,不过又觉得有点奇怪,不晓得多铎怎么会撤得这么干脆?
难道是徐州方面有动作,明朝出兵呢?
高义欢当即派人去印证消息,因为只有搞清楚多铎撤兵的原因,他才能安心去对付阿济格的西路军。
否则万一多铎故意撤退,等他去应对阿济格时,多铎又卷土重来,那情况便不妙了。
接下来几日,清军虽然撤退,不过魏武军却并不敢轻举妄动,高义欢还没搞清楚多铎撤退的原因,因此必须提起警惕。
虽说他烧了多铎的辎重,但是好像还是不能让多铎那么利落的退军。
几日后,便有消息传来,南京还在打嘴仗,徐州的人马根本没动,刘黑子跑回归德后,也窝在城里没出来。
这两路人马,都没动作,便让高义欢觉得稀奇了,感觉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,可又实在想不出,多铎的阴谋是什么。
又过几日,更稀奇的来了,武关方向的鞑子,也撤退回了关中。
这便让高义欢更加吃不准清军要干什么,不过不管清军什么盘算,他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
现在与其去想两路清军为何撤退,不如趁着这个机会,赶紧消化掉收编的几万顺军,补充各部的战损,准备迎接鞑子的下一次攻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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