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州城头,城上的清军神情严肃的看着远处奔驰入营的魏军骑兵,城上鸦雀无声。
此前魏军离开大营,停止攻城,他们都能猜出是关内来了援军,现在魏军回营,那便说明魏军已经解决了南面的援军。
清军士卒们见此,不禁都有些慌乱,他们坚守的城池一共有两个信念,一是援军救援,二是魏军粮草不济,粮尽退兵。
魏军在城外开垦土地,摆出一副不走,长期耗下去的架势,让城中守军期盼魏军粮尽的信念动摇,现在固守待援的信念也动摇了。
“洪大人快看!”城墙上的清将忽然惊呼道。
洪承畴等人忙向外看去,便见后面的魏军,押着一长串的清军俘虏来到城下。
刚进入营中的魏军,也奔出近百骑,为首骑兵用马槊挑着一枚人头,在城下耀武扬威,大声喝道:“何洛会人头在此,请洪承畴一观!”
“何洛会人头在此!”近百骑兵在城池下来回奔驰,大声啸叫,城头守军雅雀无声。
这时近千俘虏被押到城下,在魏军将领的招呼下,被绑成一串的清军俘虏,也开始大喊,“援锦大军尽没,大魏优待俘虏,城中弟兄降了吧。”
锦州城上的将佐鸦雀无声,现在看来,援军以绝,而孤城最终将避免不了破城的命运。看样子,锦州城是守不了多久了。城头不少清军将士不禁后悔,早知如此,何不……
洪承畴听见城下呼声,看见被举起的人头,腿一软,被白广恩扶住,“洪大人,事已至此~”
白广恩原是明将,降清后被洪承畴提携,是洪承畴的心腹,后面的话不用说,洪承畴也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洪承畴眯眼看着白广恩,白广恩将头低了下去,洪承畴又扫视城上将佐一眼,将他们的神情记在心里,然后拨开白广恩扶着他的手,沉声道:“本官有数!”
说完,洪承畴便在八旗的簇拥下走下城墙,返回了衙署。
中午,清军营房内,李成栋与李元胤父子聚集在一起,门外则有心腹士卒守卫。
这时两人边吃饭,李成栋边道:“之前不让你动手,现在时机到了。”
此前李成栋不确定锦州是否能够坚守,可现在他百分百的确定,锦州士气全无,肯定守不住。
如果他猜的不错,魏军近几日便会趁着守军军心动摇发起攻击,要是城破,那就来不及了。
李元胤约带兴奋道:“父帅准备怎么动手?”
这个问题,到是难住了李成栋,城中满兵有两个牛录六百人,汉军旗有四千五百人,而他手下只有一千多人,真打起来,未必是洪承畴的对手。
现在满清汉旗不值钱,遍地都是,可是旗兵毕竟是旗兵,心里总是有个大清赢了,自己能做主子的念想,忠诚度还是比较高的。
本来李成栋也是要被编入汉旗的,不过河东大战时,他率先溜走,再加上徐州镇出身的李本深在太原投魏,让多尔滚不满,所以清停将大批战力比徐州镇差的兵马编入汉旗,也没他的份。
这个问题难道了李成栋,杀死洪承畴容易,一刀砍死了事,可是杀死之后自己被城中八旗杀死,那也是划不来的。
这样的事情,李成栋不会做,而正在他沉思时,门外士卒忽然出声道:“军门,洪大人派人来请军门过去。”
李成栋一愣,不禁有些心虚,不过还是起身应了一声,“知道了!”
锦州衙署内,洪承畴与满将巴哈纳正商议着事情,这时门外旗丁忽然道:“洪大人,李总兵到了。”
洪承畴闻语,忙站起身来,“让他进来!”
李成栋走进大堂,看见洪承畴和巴哈纳,忙行一礼,“卑职参见大人,固山!”
洪承畴上前来,一把执住他的手,感慨道:“方才城上,本官看众将士俱露动摇之色,唯有李军们面露愤慨,心中甚为欣慰啊!”
李成栋微微一愣,上午在城上,白广恩有劝说洪承畴投降之意,而洪承畴要是投降,他完全捞不到功绩,因此才面露愤怒之色,不想洪承畴居然误会了。
“洪大人,卑职以为锦州城坚,完全还能坚守!”李成栋立刻站直身子,挺起胸膛,一脸正色道。
洪承畴与巴哈纳对视一眼,然后说道:“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。”说着,他叹了口气,“不过,锦州确实难以坚守了。”
李成栋听了这话,心头大震,有些急了,洪大人可不能投降啊,他惊呼道:“难道~”
“本官和固山额真商议了一天,现在城中士气大泄,不少将领都已经动摇,而魏贼必然借此机会攻城。届时,城池确实难以守住。”洪承畴摆了摆手,“因此本官和固山额真决定突围,但是城外魏贼防守甚严,所以本官想交代李将军一个任务,请李将军派人去见魏贼主将,就说本官愿意投降,降低魏贼的警惕,我们下半夜便突围出城。”
李成栋心头一惊,没想到洪承畴行事这么果决,今夜居然就准备突围,不过还好,现在知道并不算晚。
洪承畴说完,注视着李成栋道:“李将军可愿意担下此任?”
李成栋心里大喜脸上犹豫,见洪承畴和巴哈纳都看着他,沉吟片刻,才行礼道:“愿意为大人效命!卑职这就出城!”
说完他便要行礼告退,洪承畴却叫住他,“出城的事,让李将军的义子李元胤傍晚在去,李将军整顿兵马,准备担任先锋吧!这事需要保密,你不要告诉元胤实情。”
洪承畴判断,魏军明天可能就会攻城,而以守军的状态城池多半守不住,所以今夜必走。
傍晚出城请降,魏军今日便不好要求进城,最早也要明天才能接收城防,这样一来,他便有了一个晚上的时间。
魏军击败援救锦州的清军,必然骄横,而锦州城外援断绝,军心动摇,城池必破,这时出来请降也在魏军的预期之内。
傍晚魏军得到城内投降的消息,各军防备自然大不如前,便有了突围的机会。
李成栋看了洪承畴一眼,不敢多说什么,“卑职领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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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,魏军大营中,李定国与虎大威正商议着明日攻城事宜。
虎大威笑道:“今天用何洛会的人头,在城下转了一圈,锦州城上鸦雀无声。我看明日攻城,必能一鼓而下。”
正说着,王永强步入帅帐,向李定国禀报道:“大都督,方才城内放出一人,说是要投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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