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义欢进入洛阳后,安置了跟随的官员,任命河南三司官员,恢复地方的管理,并下旨免除豫北、豫东地区一年赋税,便与高祖荣、赵大宪、高义成、高兴豪等人,带着大军东出虎牢关,前往陈留县。
陈留是曹操起兵的地方,今河南省开封市陈留镇,古代有三个陈留王,汉献帝即位前被封为陈留王;司马炎篡曹魏后封曹奂为陈留王;东晋又出了个陈留王司马灵诞。
在大梁时代之后,陈留一直是中原的经济文化重镇,曾辉煌了七百余年,不过后来地位逐渐被开封取代。
在魏军攻打洛阳之时,盘踞于豫东地区的袁宗第,乘势收复了开封和半个汝南,另外半个汝南则被明军趁势接收。
现在清军在关内只剩下河北、山东,以及徐州一带。
此时临近新年,而古人在新年之前,都有上坟祭祖的习惯。
高祖荣、赵大宪等人都穿上了一身锦衣,备好了不少礼物,准备回去显摆,给乡亲们散钱。
这时,高义欢依然坐在马车内,高祖荣与他同乘一车,一路不停的说着,他近些年考证的结果。
高义欢能有今日,高祖荣其实不太理解,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祖宗保佑,否则他很难解释不成器的儿子,为何能有今日的成就。
看如今的局势,高义欢称帝是迟早的事情,而按着惯例,从他往上,几代先人都将被追为皇帝。
这是他以前不敢想象的,而人一旦得到了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,就特别容易迷信。
这时,在车上,高祖荣便一路说道:“祖坟的风水,当初据说是找人看过的,不过宋献策对我说,要想高氏长盛不衰,想要你更进一步,还是需要迁坟,选择龙脉下葬。”
高义欢对此嗤之以鼻,不过高祖荣现在年纪也大了,身体越来越差,他没必要与他争,到是宋献策这个老小子,得整治一下了。
高义欢微微笑道:“那宋监正是不是已经找到龙脉呢?”
高祖荣没听出高义欢语气中的讥讽之意,反而有些兴奋道:“找到了,就在岐山,背山靠水,沿着山脉走向,凿山为陵。为父想好了,祖宗们就算了,他们不便离乡,你将陵墓修缮一下就行。我老了之后,你就把我葬在岐山吧。为父年纪也大了,我看现在就该建造了。”
高义欢道:“这事孩儿找宋监正谈一谈后,再来决定。”
这时队伍已经进入陈留地界,田地抛荒,杂草丛生,野兽出没其间。
当年,李自成水灌开封,波及陈留,清军统治此地后,也没有着手恢复,所以多年过去,地方上依旧荒芜,只偶尔能看见一些小的村落和被开垦的土地。
这时,队伍正走着,赵大宪忽然打马过来,在马车外低声道:“大王,臣有事情禀报!”
高义欢听他语气有些不对,心头一凛,莫非清军得到孤王来陈留祭祖,发兵突袭孤王?
开封与山东一河之隔,现在黄河又结冰,不是没有这种可能?
“什么事,有军情吗?”高义欢沉声道。
“不是!”赵大宪说了一句,却没后话。
高义欢等了一会儿,遂即开口道:“你上来!”
赵大宪翻身下马,然后上了运动的马车,挑开车帘告罪,便躬身走到高义欢身边,附耳低语。
高义欢听完,脸色当即阴沉起来,忽然对高祖荣道:“父亲,陈留距离山东太近,不太安全,大宪说斥候发现了清军动向,我们先回洛阳吧!”
高祖荣眯眼看着两人,手中拐杖,杵了杵,“不要骗我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老头子看赵大宪鬼鬼祟祟,当即便问道:“大宪,你说!”
赵大宪为难的看着高义欢,高义欢见此,沉默了一会儿,“爹,我告诉你,你可得挺住啊!”
听了这话,高祖荣脸色立时涨红,狠狠杵着手仗,“是不是祖坟被挖呢?”
高义欢和赵大宪都不说话,高祖荣顿时暴跳如雷,大声痛哭起来。
挖祖坟这种事,十分的狠毒,但是清军确实可能干出来。
高祖荣一见赵大宪的样子,就猜到了。
当高义欢一行人带着士卒,来到高家庄时,庄子已经只剩下残壁断垣,远处高氏、赵氏的坟墓,无一幸免,都被扒开,手段十分粗暴,腐朽的棺木残骸到处都是,白骨也随意丢弃,任由野兽撕咬。
老高家,老赵家先人的遗骸,就这么被暴尸在光天化日之下,已经无法分清谁是谁了。
中国人是个崇敬祖先的民族,高祖荣见此,手中的拐杖不停的敲击着地面,“这是谁干的?”
忽然,老人家一口气没缓过来,腿一软,居然被气得昏了过去,高义欢一把将他扶住,周围人纷纷惊呼,“老太公,挺住啊!”
高义欢忙将高祖荣扶上马车,心中也是气得不行,他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清军干的坏事。
只是他是陈留人很容易查,但是要找到高家庄却不是一件易事,肯定是有熟人出卖,清军才能找到这里。
这人都搞混了,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安置。这时,高义欢也没其他方法处理,只能让士卒,将尸骨收捡起来,让人重新安葬。
此时,一脸怒容的赵大宪,却带来一个老头,开口说道:“大王,知道是谁干的了。是王家屏那个狗日的,是他带人来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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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省,兖州府,提督苏北军务总兵官王家屏的府邸。
此时,他并不知道,高义欢到了陈留去祭拜祖坟,看见了他的杰作。
当初他这么干,也是为了讨好满清,为了能够更上一层楼,便带着人将高义欢的祖坟给刨了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,他的行为并没有破坏高义欢的气运,高义欢收河东,复洛阳,反而更上一层楼,越发不可收拾。
这都让王家屏怀疑,自己是不是刨错了,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,为了防止刨错,他可是将那一整片,一起给刨了,不会有漏网之鱼。
然而事实证明,刨祖坟并不能将高义欢怎么样,可是王家屏确实因为这件事情受了益,此后官运一直亨通,短短几年就成了提督,并且主持对老熟人刘黑子的围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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