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街道上,不时可以看见,一辆辆满载着家资的骡车,后面跟着包衣奴才推着的独轮车,前往南门。
虽说多尔衮还没准备撤离,但是北京城中不少消息灵通之人,已经开始转移家资,将一部分资产提前转移。
王大拿穿着一套正白旗的衣甲,来到城门处,便见城门处聚集了不少准备出城的人,队伍排成长队,吵吵嚷嚷,守军盘查十分严密,不让人出城。
王大拿仗着身份,自然不会排队,直接打马来到城门前。
这时城门处一名军官将他拦住,上下打量一眼,用蒙语问道:“去哪里?”
努尔哈赤创立了满族的文字,曾要求满人学习,不过教授的人不多,满人的学习能力也有限,满清中用的最多的还是蒙语和汉话。
蒙古人曾经统治广大的区域,辽地也在控制之下,许多女真部落的语言都受蒙语影响,明朝也控制辽地多年,加上满清之中汉人多,所以满人也受到了汉语影响。
在蒙语、满语和汉话中,满语被满清定为官方语言,不过会的人却最少,甚至一些满人,还没有一些无耻汉人认识的满文多。
王大拿接受过玄衣卫的训练,蒙语和满语都不再话下,他忍住了说两句满语显摆的冲动,用一口带着辽地口音的蒙语回道:“去山东传信,这是文牒。”
说完,他将通关文书递给守门军官,文书和印章都是真的,假的是王大拿的身份。
军官接过来查看,交还给王大拿,看了这个生面孔一眼,还是郑重道:“路上小心!”
现在北京与山东间的快马来往频繁,有时候一天就要出去几波,守将并不怀疑。
王大拿点了点头,便一拔马缰,出了城池,往南而去。
这时道路上一股一股的清军骑兵奔驰而过,他们有时会勒马拦住王大拿询问几句,都被他以要务在身为由搪塞过去,并不与人深入交流。
向南的官道上,人员来往频繁,虽然现在没有露出破绽,但是毕竟十分的危险,且要走千余里才能到达魏军控制的地区,向西走到是近一些,可是清军在西面屯集了重兵,用来防御河东魏军,届时要出关也十分麻烦。
王大拿思来想去,决定先向东走,然后再转道向北,直接跃过长城出关。
现在清军势力龟缩于关内,北面的防守很薄弱,出了长城,他就能直接进入宣大,然后利用魏国的驿站传递消息,迅速将情报传递到洛阳。
王大拿需要尽快将消息传递回去,让魏军尽早发起攻击,抢在明军之前拿下北京。
他稍微思索片刻,就做出了决定,然后往马股上猛抽一鞭,往南绝尘,最后趁着四下无人,忽然窜入一片林子,悄悄向东而去。
北京的东面是大海,北面是长城,魏军占据辽西后,清军都在向南面的山东转移,北面和东面反而没什么人。
日头西垂,王大拿奔驰到了卢沟河弘仁桥附近,这时他翻身下马,蹲在河边喝了口水,然后灌满一壶水。
正在这时,东南方向却一阵马蹄声传来,王大拿心头一惊,急忙准备上马,三名清军骑兵却已经奔驰到不远处。
为首一骑见了王大拿,脸上露出欣喜之色,“是正白旗的大哥啊!”
三名镶白旗的骑兵勒住马缰翻身下马,王大拿视之,三人年纪都不大,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,嘴上毛都没退。
满洲兵近些年损失很大,旗定中现在有许多这样刚退毛的小子,他们入关时,也就八九岁左右,没怎么经历关外苦寒的生活,没像他们的父辈那样,在山林间茹毛饮血,战斗力比老旗兵差的远,心智也不太成熟。
为首的骑兵笑吟吟的看着王大拿,继续笑着道:“大哥这是去做什么?”
王大拿观察三人,发现他们后背插着三角旗,是满清信使的标志,看他们从东南而来,他立刻笑道:“还不是去传信,正准备去天津!你们呢?你们从哪里来,是哪个牛录下的?”
那人听说他要去天津,脸上更加高兴,“大哥我们就是从天津来的,你去天津是要询问船来了么?”
这三个鞑子小兵,显然涉世不深,估计此前一直在北京玩鸟,对王大拿没有什么戒心。
王大拿心里一惊,脸上露出惊讶之色,“你怎么知道?”
鞑子小兵还不晓得他泄露了机密,他乐呵呵的对王大拿道:“我猜就是这样,因为我们就是去向摄政王禀报,海上来船了,有近百艘,都是明军的大船!梅勒额真让我们去询问,要不要放他们上岸!”
明军已经到了!
王大拿心头狂震,惊讶道:“居然已经到了!”
“对啊!”鞑子小兵连连点头,十分热情的继续道:“大哥如果是去询问情况的话,我看就不用去了,我看不如大家一起回北京!”
王大拿闻语,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意,笑着颔首道:“那好,既然你们带回了消息,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。”
说着,他忽然指着河水道:“你们一路也辛苦了,先喝口水,然后我们一起赶路!”
七月间正是酷暑的时候,三人一路奔驰,早就汗流浃背,水也早喝完了。
“那好!”三人笑着答应一声,便从王大拿身边走过,两人刚蹲下喝水,王大拿却忽然抽出匕首,从后抱住一人,锋利的匕首瞬间将那话多的小鞑子割喉,立时鲜血飙射。
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,王大拿便从后一匕首捅穿其中一人的后心,这时另一人才反应过来,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王大拿拔出匕首,毫不犹豫的将最后一名小兵扑倒,用手卡住他的脖子,手中匕首对着他心口猛刺。
小兵一时未死,想要挣扎,却被王大拿铁钳般的大手卡着脖子叫不出来,两眼鼓得老大,看着王大拿,露出惊恐万分的眼神,喉头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,王大拿则毫不留情的又补一刀,等到小兵彻底不动,才松开大手。
这时他站起身拿起匕首四下观察,被割喉的小兵已经气绝,被捅穿后心的,不知道是不是捅偏了,还在往远处爬。
王大拿手持匕首,一脚将他踩住,然后双手握住匕首,高高举起,照着后心又连刺了两下,终于将三人全部杀死。
这时他看了看四周,急忙从三人身上搜出信件,然后翻身上马,改变原来的计划,直接追着西阳的余晖而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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