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野上万马奔驰,虎大威一骑风驰于前,远远看见前方运河边上,出现一大片结阵的身影。
六千多明军,听闻军令后,慌忙列阵,穿着重甲的长枪兵,半蹲在外围,将手里的长枪斜刺,摆成一个个方阵,手持火燧枪的士卒,则站在他们身后抬起火铳,神情严峻的注视着远来的魏军马军。
明军闻警,迅速背靠运河,列成二十多个空心方阵,他们三百人为一阵,外围长枪,其次火枪,中间还有火炮、一窝蜂等器械,看起来十分眼熟。
看着魏军马军奔驰而来,明军阵中的军官们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,纷纷吆喝着属下,让士卒保持阵形,准备迎敌。
在运河上,四艘明军战船的侧舷炮窗被打开,装在炮架上的火炮被推入炮位,黑洞洞的炮口从炮窗中伸了出来,炮口高昂,对准了魏军奔来的方向。
郑军将领施琅站在船楼上,一旁的将领看见远处漫野而来的骑兵,脸上露出担忧之色,“千户,敌军至少两万人。”
这时一名士卒忽然报道:“将军,高副将让我们用火炮压住阵脚。”
施琅神情严肃,看见密密麻麻的骑兵中,飘着的魏军旗帜,朗声道,“打应旗,回应高将军。”然后扭头下令,“红夷大炮准备!”
远处魏军万马奔驰,虎大威左右都是向前涌动的马头,骑兵如墙而进。
这时虎大威已经看见了结阵的明军,忽然运河上的战船侧舷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火炮猛的一退,炮口退出炮窗,腾起一团白烟,一枚黑色的铁弹,便呼啸着冲出,急速射向奔驰的魏军马军。
炮弹落在虎大威身前不远处,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,溅起一片泥土,然后又弹射起来,最后落地滚动老远。
虎大威看见冒着一丝白烟的弹坑,还有滚动的铁弹,嘴中发出“吁吁”的声音,慢慢收紧马缰,战马速度便逐渐降了下来。
在虎大威身后,两万骑兵也纷纷降低马速,最后在距离运河三里之外停了下来。
船上有红夷大炮,而且估计不只一门,三里外是个相对安全的距离,红夷大炮基本打不准了。
魏军马军远远停下,马蹄不停的刨动地面,鼻子打着响鼻,骑兵则鸦雀无声,用冷峻的目光看着列阵的明军,显得杀气腾腾。
魏军被火炮逼停,让列阵的明军松了口气,他们还没和魏军交过手,但是所有士卒都久闻魏军的威名,知道从魏武军的时代开始,他们就敢号称天下无敌,知道魏军争霸四方大战无数,罕有败北。
不过真正让明军将士心里没底的原因,却并不是魏军的战绩,而是魏军其实是他们的老师。
明朝的学习能力很强,想当年明朝发现自己火器落后以后,短短几十年间,鲁密铳、佛郎机、红夷大炮等各种器械,便都造了出来。
魏军在战争中,不断取得胜利时,明军的目光就一直紧盯着魏军,派出无数细作刺探军情,甚至派遣奸细通过武举考入魏国武院偷师,然后回来教授明军。
现在明军的器械仿造魏军,战法模仿魏军,甚至每名士卒入营后必读的手册,都是当代伟大的兵家高大王的著作。
此时,他们要挑战的不只是战功赫赫的魏军,更是他们一直模仿学习的对相,明军士卒心里自然没有底气。
高义仠站在军中,看着停下的魏军,又看了看身边军阵中,斜刺的长矛,抬起的燧发枪,对周围人道:“不要慌!此阵专克骑兵,何况还有水军给我们压阵。魏军所倚仗着,唯火器犀利,军阵新颖,今日火器我有,军阵我也有,就算高义欢亲来,又有何惧?传我将令,各部不要妄动,等魏军来攻,定叫他撞得头破血流。”
听了这话,明军将士神情缓和了不少,不错,魏军有的东西,他们现在基本都有,而且空心阵是经过战场检验的,魏军能用他击败关宁,击败清军,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击退明军呢?
这时,魏军全部停下后,正注视对面的明军。
以往的战斗中,魏军与清军做战,总是要注意清军的骑兵,可是今天他们面对的军队,却连马毛都没几根,就更加不用说成建制的骑兵了。
李际遇打马前出,观察着明军阵形,看见一个个空心方阵,不禁皱起眉头。
他双脚踩住马镫,从马背上站起身来,仔细观看明军阵线,脸上露出吃了一嘴苍蝇的表情,“空心阵?”他又看了一眼,斜刺的长枪,抬起的火枪,屁股坐回马鞍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便一拔马缰,向大旗奔去。
“都督,是空心阵!明军把我们的阵法学过去了!”李际遇奔驰回来,向虎大威禀报。
虎大威方才就觉得有些眼熟,听了李际遇的话,不禁从马背上站起,用千里镜看了一阵。
李际遇道:“都督,这个阵型,俺们不好攻击啊!”
虎大威坐回马鞍,冷笑道:“俺们不只有马军,还有龙骑,不管他们摆什么阵形,要破之不难。麻烦的是河里的几艘战船。”
魏军自己的军阵,有什么优点,有什么缺点,虎大威心里清楚的很,因此对明军的军阵,他是嗤之以鼻,可是对于明军的战船,他却并不了解。
当即,虎大威指着远处的战船,“这几艘船停在河中,侧舷布置火炮,船楼上站着火铳手,还能发射火箭,他能掩护岸边明军,我们拿他却没有办法。”
李际遇看了看,“四条战船,就算在厉害,对于整个战局影响也不大,况且他们也不能上岸。”
虎大威不禁看了李际遇一眼,然后笑道:“不错,狭路相逢勇者胜,区区四条战船,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。不过,他们确实是个麻烦,留下他们也并不容易,你派一队人马,绕道去南面,想办法将这几艘船拦截下来,本督要将他们献给大王。”
说着,虎大威一挥手,大声下令道:“龙骑军,列横阵压上,马军准备突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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