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牢房的是刑科给事中刘余谟,他与陈名夏是同榜进士。
赵明睿看见来人,心头一喜,惊呼道,“刘给谏!”
刘余谟挥了挥手,让人拿来些吃的,压低声音道:“赵主事,陈阁老让我过来,安一安你的心。”
赵明睿一边往嘴里塞吃的,一边说道:“刘给谏,你转告陈阁老,我什么都没说!”
刘余谟微微颔首,“陈阁老知道,他很放心你,不过现在情况有点变化,陈阁老希望你能改一改供词。”
赵明睿心里一凛,供词一改,就得重新判了,他迟疑道:“怎么改?”
刘余谟低声道:“现在玄衣卫已经查到了我们陷害李延庭的事情,阁老希望你能将事情担下来,不要牵连太多人出来。就说你向李延庭索贿不成,心生怨恨,便故意篡改册子,调换了两批货物。”
赵明睿心头一沉,“陛下关注此事,那我~”
刘余谟忙安抚道:“这本就不是一件大案,改供后确实可能判得重一些,但是等风声一过,以阁老的能力,岂会亏待你!”
赵明睿面露迟疑,刘余谟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:“这件事情若是牵连过多,你会得罪多少人?到时候,你就是夏阁老和勋贵们的敌人,即便陛下不追究你的罪责,你能承受勋贵们的怒火吗?”
这话让赵明睿打了个哆嗦,忙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!”
……
皇宫天阁内,高义欢身穿龙袍,头戴翼善冠,端坐在皇位上置下面是军资案三位主审,正向高义欢汇报案情的进展。
有玄衣卫提供的证据,李延庭被证明无罪,而赵明睿则改了供词,说是曾向李延庭索贿,对方没给,心怀怨恨之下,篡改了货策,同时他还承认收受鹿邑侯府下人给的五百两贿赂。
审讯结束,水落石出,刑部决定,就此结案,不过另两名主审,却有些不甘心。
南党官员被军资案折腾了这么久,心中怀着怨气,加上察觉到圣意似乎站在他们一边,便有继续追查之意。
这一是揣摩圣意,二是发起反击,打败北党,夺取朝廷大权。
高义欢能容忍属下贪污,容忍属下有各种毛病,但是不能容忍臣子愚弄和欺骗自己。
这次的事情,便是触及他的底线了。
听了三人的回报后,这个结果高义欢并不满意,他打算用这个机会,敲打一下一些人。
“好了,你们先退下吧!”高义欢听完禀报后,挥了挥手。
三名大臣忙行礼,躬身后退几步,然后走出大殿,到了门口三人一拂衣袖,冷哼一声,分道而去。
高义欢沉思一阵,才吩咐道:“召方家玉来见!”
不多时方家玉到来,给高义欢行礼,“陛下找臣!”
高义欢微微颔首,“朕给你一份手令,你去刑部大牢,将赵明睿提到玄衣卫,由你进行审理,可以用刑!”
方家玉微微皱眉,不过还是行礼道:“臣领命!”
高义欢疲惫的挥手,“你退下吧!”
方家玉行礼,正要退出大殿,高义欢却忽然道:“等一等!”
高义欢见方家玉站住,遂即问道:“朝中最近被军资案牵制了精力,天下间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?”
方家玉沉思片刻,行礼道:“陛下,确实有件事!”
高义欢道:“什么事情?”
“陛下,是关于南明的!”方家玉道:“据细作传回消息,南明近期似乎准备发兵攻击吕宋!”
高义欢精神一振,“这样的大事,怎么不报?”
方家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,“陛下,南明没有袭扰东南沿海,只是去打一个海外岛屿,这也算大事么?”
高义欢微微一愣,遂即摆了摆手,“算了,你下去吧!”
等方家玉离去,高义欢却陷入了沉思,“南明占据吕宋,朕再想灭朱慈烺,便有些困难了!”
高义欢从座位上起身,走到地图前,想要设法牵制南明,内心却全无一策。
……
次日,清晨,高义欢迷迷糊糊的起床,刚穿好衣服,准备前往天阁议事,便有人来禀报,方家玉求见。
高义欢微微皱眉,“让他进来!”
高义欢在座位上坐下,见方家玉有些慌张的走来,不禁不悦道:“何事慌张?”
方家玉顾不上喘息,便急声道:“陛下,赵明睿畏罪自杀了。”
“什么?”高义欢拍案而起,瞬间大怒,“怎么回事?”
方家玉忙解释道:“陛下,臣昨日离宫后,天色以晚,便吩咐属下,今早带齐手续去刑部提人,可不想人过去后,却发现赵明睿已经自尽了!”
高义欢脸上肌肉扯动,满脸愤怒,“他们把朕当三岁小孩吗?”
方家玉一阵惶恐,忙行礼道:“陛下,臣这就派人去探查,看是谁走了消息,看是谁下得手!”
高义欢破口大骂了几句,就当方家玉背后冒汗,以为高义欢要大开杀戒之时,高义欢却忽然镇定下来,忽然挥手道:“算了,赵明睿就是自杀的!”
勋贵们居然敢直接杀人灭口,便说明他们急了,这件事一定牵扯破大,继续闹下去局面可能失控,而高义欢其实并没有做好和勋贵翻脸的准备。
赵明睿的死,让高义欢一下清醒,这件事现在不能再闹了,一旦事态扩大,牵扯出一些人物出来,高义欢也不晓得该怎么处理,恐怕局势会逐渐失控。
若继续下去牵扯巨大,必然会卷入大批人进来,同时党争将向不受控制的放向发展。
此时大魏国还没有完全剪出外部隐患,高义欢心里并不希望大魏朝廷陷入动荡。
这时高义欢走回座位坐下,阴沉着脸,沉吟半响,继续道:“让三法司迅速结案,谁也不许再提此事!”
高义欢担心牵扯大批勋贵,到时无法收场,所以改变主意,就此结案,同时也不准南党趁机反击,决定先稳定朝廷,恢复正轨。
方家玉已经明白了高义欢的意思,“臣明白了。”
高义欢摇了摇头,“不,你不明白!三法司定案后,朝廷上下不许再议论此事,但是玄衣卫要在暗中继续查下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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