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站得稀稀疏疏,所以从萧明娴这个角度也能清晰看到三人的模样。
首先是府里的花农,如传言般身体有疾,低着头也能看到脸上那块烧伤的疤痕,很大,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,有个两三年的样子,很是狰狞可怖,弓着身腰背仿佛直不起来,唯唯诺诺的,头发凌乱,瞧不出年纪。
再就是那两个护卫,年纪大概二十,以前是干农活的,因为有力气身手也不错,被府里去年招进来当了护卫。平津侯府招人,除了伸手之外,模样也都不错,瞧着虽然不如府里的公子俊秀,却也很是周正,加上个头很高,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安全感。
将这八个人的神情都看入眼底,萧明娴收回视线,没说话。
一旁的平津侯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董大人,这几个可有问题?”他这三媳妇可还在列,又怀了他们贺家的孩子,可不能久站。
萧明娴一直在沉思,不知在琢磨什么,闻言抬头,略微看了眼平津侯:“从女眷开始,都再次说一遍事发当日那段时辰你们都做过什么事?”顿了顿,目光落在三夫人身上,“就先从三夫人开始吧。”
三夫人闻言抬起手挽了挽发髻,动作行云流水很是温和,另外一只手说话间也护着肚子:“那日事发时妾身因为害喜胃口不好……”依然是之前听过的说辞,三夫人害喜胃口不好嗜睡当时一直在自己的房里睡觉。
之后就是玉竹等人……
萧明娴也不着急,就慢慢听着,因为要回禀,所以回答的时候都会上前一步,萧明娴听着他们边说着边打量他们,从头大脚,不放过任何一处。
她的目光仿佛带了实物,让人浑身都不舒服,像是被锐利的猛兽盯着,不自在又畏惧。
等终于八个人说完,她歪头静静看着一处没说话,突然歪头朝贤王说了两句,贤王闻言只是奇怪看了萧明娴一眼,却也没说什么,亲自带着人离开了。
贤王一走,平津侯松口气,有这位在,他从昨日就没松口气。
没了贤王,他皱着眉瞧着董侍郎:“董大人,既然问完了,不知这些人可要放回去?”尤其是他这三儿媳,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。
萧明娴却是摇头:“不急。说起来三夫人身体不好,还是坐着回话还好,至于其他几位,你们也别担心,只是还有一些细节要询问你们,你们只需要配合,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。”
几人听她说话温和不像是对他们针对怀疑的模样也都纷纷松口气。
萧明娴等三夫人被搀扶着坐下,这才看向三夫人,又收回视线,毕竟她如今在外是男子不好盯着人家妇人,转头瞧着平津侯:“侯爷好福气,就要当祖父了,不知三夫人这有孕多久了?”
平津侯摸了摸胡须,心情也不错,虽然他已经有了孙子孙女,可谁嫌府里子嗣少?更何况,这是老三头一个子嗣,更应该小心。
“一月有余。老三家的是个有福气的。”嫁入府里一年有余,一直都没子嗣,若是过了今年再没子嗣,他都要考虑要不要给老三纳妾了。
本来小夫妻刚成婚一年多也没什么,可偏偏上元节那会儿在宫里老三家的与仪佳郡主闹出一通,仪佳郡主嘴上是个不饶人的,说出那种话,传出去不知真假,说老三家是个不下蛋的,之后频频听到外人说三房要绝户,他这心里听着不得劲儿……好在老三家的这终于有喜,也算是打了外面那些人的脸。
平津侯与萧明娴闲谈时三夫人一直垂着眼,端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护在压根没显怀的肚子上,心里隐隐有种预感,却又希望,这种预感不要成真。
萧明娴像是闲谈般问了一些问题,也问了其他人几句,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,贤王那边派出去的人回来了。
附耳对萧明娴将打探到的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,事无巨细,都是按照萧明娴让他们去打探的。
萧明娴一直沉默听着,只是越听心底那个念头愈发浓烈,到最后,敛下眼,遮住眼底的神情,无声叹息一声。
手下说完看了眼贤王,贤王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董侍郎让他到底打探什么,可看董侍郎朝他略微一颌首,他挥挥手,让手下退下了。
平津侯从手下进来到亲眼瞧着这些心下一沉,等手下终于退下,才低咳一声开口:“怎么了?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怎么瞧着董大人像是有事一样?是不是已经查出真凶了?”
萧明娴已经收敛好情绪,抬头淡漠笑笑:“是已经知道一些端倪。不过还需要重新单独审问一番,才好确定。”
她这话一出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诧异抬头,董侍郎这是何意?难道真凶真的就在他们之间?众人就这么互相瞧了几眼,心里没底,却忍不住分开一些距离,毕竟杀害仪佳郡主的凶手就在他们之中,太可怕了。
萧明娴一直瞧着他们,视线落在他们身上,像是看不出实物:“好了,本官还有一些事想确定,王爷,还请单独将他们带出去,本官喊到谁,谁单独进来。”
平津侯张嘴想说什么,可到底没说。
虽然说是这些人当中,可还有萧家的两位小娘子,也许是萧家的人呢?就算不是,真的是他府上的,除了三媳妇,其余的都是可以舍弃的下人也无所谓,再说了,他三媳妇瞧着就是柔弱的,怎么可能会杀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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