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就像是孩子,一个就像是唯一的依靠。
除了哭声,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。
很久之后,房门才再次被推开,碧仁寺那苍白、颤巍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清清,你这五天,去哪了?”
茅清清脑子乱极了,仍旧没有从恐怖中挣脱出来,没办法回答任何问题。
像一只无尾熊一般,死死的挂在碧仁暮的怀里,抑制不住害怕而抽泣,抑制不住绝望而颤抖。
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脖子,泪水顺着他的脖颈,缓缓的落入了他的胸膛,惹得胸前的衣襟也是一片温润的湿热。
碧仁暮叹了口气,又加重了手臂的力道。
她居然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小动物,哭着逃进自己的怀里,乞求同情,乞求保护。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,居然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吓成这般模样。
男人的高傲,男人的自大很快把曾对她的偏见和气愤全都融化了。
朝着寺微微摇了摇头,挑挑浓眉,示意他先坐着休息一会儿。
自己也坐在了房间里一张铺了毛毯的宽大藤椅上,腾出一只手,轻轻的拍着茅清清的背。就好像哄一个害怕的小女孩。
埋着头,细细的在她的耳畔耳语低沉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:“清清,不要怕。有我在,不要担心。我会保护清清的。”
耐心细致,没有厌恶,没有烦躁,就这几句话一遍,十遍,二十遍,五十遍,用同样动人的语调,不断的重复着。
但他却有点不明白,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渐渐的,怀里的人不再抽泣,不再颤抖。混乱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,埋在肩上的头也仰了起来,睁着迷蒙的大眼睛,泪眼婆娑,眼眶里的晶莹在灯光的照射下,泛出动人的光泽。
她的眼中除了眼泪,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。情不自禁,用指腹抹去了她眼眶下的泪滴,又携起袖子,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。
“谢谢!”茅清清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,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。
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了一口气。
正要从他身上下来,“哐啷一声”门被很暴力的踢开了。
伴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怒吼:“茅!清!清!”
茅清清身子一颤,全身的肌肉的僵了,头又死死的埋在了暮的肩里。
“皇上!”前功尽弃,极端的憎恨。如果眼神真可以杀人的话,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他。
又得安慰她!
“皇兄!”寺从凳子上轰然站了起来。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刚看见清清吓得失魂落魄,害怕的死死抱着二哥,自己只能干坐着,一点忙都帮不伤,心里已经够委屈了,够难受的了。
现在清清终于平静下来了,本来有了一丝希望。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到底从什么地方回来,为什么半夜三更的冲到二哥这里来。
该死的皇兄居然来这里搅局。来就来,吼那么大声,又把清清吓着了。
所有的怨气,怒气全部爆发。
苍白的脸上,布满了黑线,眼锐的像一把剑,直刺人心。
恨着他,就好像恨着势不两立的仇敌:“出去。”
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着门外,提高了十六度的音调,声嘶力竭:“出去!”
太过用力,胸口就好像一根被扯断的线,脸色惨白的像冰山上的雪,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
“寺!”碧仁天怔了怔,随即果断的冲到他跟前,扶着他,高声朝外吼道:“御医,宣御医。”
顿了顿,寻思着合适的词:“寺!我先扶你回去休息,好不好?清清的事情,留给皇兄和二哥处理。皇兄保证,明天起床的时候,你又可以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,怎么样?”
“不要!”茅清清惊恐的从暮的身上跳下来,急急得奔到寺的身后,死死的环住他的腰,头埋在他的背上,颤微微的说道:“不要回去。这里闹鬼!闹鬼!寺哥哥住的地方,太冷清,那鬼肯定会再来的。万一寺哥哥也遇到……也遇到……”
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?冲进回廊之后遇到什么来着?
身子不住的颤抖,太过激动,太过用力,指节都泛白了。
烦躁的抬起头,看着四周,看着因怀疑的瞪着自己的碧仁天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!”居然不信,皱着眉,恨着他,提高音调。嘟着个包子脸,极其严肃。
“清清?”脸上的颜色缓和了很多。她还是很为自己着想的。
可是,她到底遇到了什么?怎么话到嘴边,又不说了。
打掉碧仁天的手,转身抱着清清,手环着她的肩。淡薄的身子,虽然给不了她安全,却可以给她温暖。
“寺哥哥,我们快点离开这里!我们不能住在这里。这里好可怕。”仍旧像一个孩子。仰着头,倔强的盯着他。
心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。
怎么又瘦了,脸好白,黑眼圈、深重的眼袋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好憔悴。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颧骨都凸出来了。
“清清,这世上没鬼。”
“茅清清,你不会要告诉我们,你失踪了五天,是被鬼抓了吧。”
碧仁天和碧仁暮对视了一眼。摇了摇头。
果然是神经错乱。否则,以她的个性,一定不会求援的。
“五天?什么五天。我今天早晨从房间里跑出去,在雨里面辨不得方向,冲到,冲到一座回廊里面,然后遇到,遇到……”闭上眼睛,拧着眉,可就是想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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