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,站在阳光下,很平和,背后有和煦的光。已很久不见他的微笑了。不等他们走近,他便对他们叫道:“月醒了,让你们都进去。”那声音就好像五月温煦的和风。说罢,急不可耐的转身往回走。
可走到小屋门口,他又停下了。把着门,似又想起了什么。皱了皱眉,扭过头,耐着性子等他们都走拢了来,压低声音又说道:“他还很虚弱,你们最好不要打扰他太长的时间。”
四个老家伙故意拖着玉枫,待碧仁天和碧仁寺都进了屋,掩住门,才问他:“月是谁?”
“我们碧水国的神!”玉枫惊讶于他们居然不知道。想起还没有机会将自己经历的事情讲给他们听。但也不方便全说,便捡了些要紧的讲。而关于他和茅清清之间,关于他受到的伤害,则一字未提。
省略太多,老家伙们明显不相信。
“他重造了碧水柱。而你们也说,正是在那个时候碧水国的黑暗势力崩溃了。”对于他们的不信,玉枫心底很有点不舒服。拉开大长老把着门的手,推开。抬头之间,看见茅清清站在门后。
当然不是来偷听的。月让她来催催他们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垂了头,定在了原地。心都乱跳的厉害。玉枫偷偷的用余光去看她那双美丽的眼睛,长长的睫毛,在阳光下闪动着。
心底早有话,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。此时,看着她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,抿着嘴,冲动在身体里乱撞。
老家伙们还沉静在听说月重造碧水柱的震惊中,看着茅清清,怔了怔。然后睁圆了眼睛,惊喜的拥了上去,抱住她,又一次老泪纵横:“丫头!可想死爷爷了。”
“爷爷!”茅清清的声音很低。被他们拥着,很温暖。眼睛渐渐的,也有些酸了。
连忙提起袖子,擦了擦:“月让我来催你们。”却仍不敢大胆的看玉枫,低着头又说道: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玉枫叹了口气,硬生生的把话咽回了肚子。
月的房间,很安静。墨绿色的纱帐挡在床前,寺坐在床沿上,月已坐起来了,半靠着他,微垂着眼睑。腿上搭着厚实的被子。
他的脸已恢复了些许红润,发丝也从白色变成了银灰色。见四大长老们进了房间,他抬了抬眼。随后,头搁在碧仁寺肩上,彻底闭上了眼。
老家伙们对月已有些信了。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神,只他重造了碧水柱这一条,就足以让他们尊敬和膜拜了。
急急的涌到床前,跪了下来。看着纱帐里头,是雾蒙蒙的一片,有点心虚。扭头看见玉枫居然还站着,非常不满,狠狠的使眼神,让他也跪下。
有他们在,房间里原本静谧、轻松的气氛,忽然变得严肃、紧张起来。
玉枫,茅清清、碧仁天站在一旁。一动也不敢动,更不敢说话了。
月忽然开口:“四位长老不用多礼了。说来,还是我的不是,叫你们经受了这么多劫难。大家受委屈了。”
听这声音,四大长老便完全相信了,纱帐里面的就是神。只有神,才能说出这样的声音。
“不!不!上神这么说,可折杀了小得们。”大长老听着他的声音,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过来。瞬间变得唯唯诺诺,低头哈腰的。
二长老,三长老却觉得这声音如寺庙里十年才能敲一次的圣钟的声音,庄严、肃穆,亦透着无穷的智慧。不觉得,跪得更加端正了。并虔诚的拜了下去,头磕着地,久久的不能抬起。
却只有四长老。听着他的声音,觉得无比的诚挚,恳切。一想到碧水国最伟大的神也像自己说不是,不知不觉,心酸难耐。
玉枫想要去扶他们,月却对他摇了摇手。
然后又说道:“不过,我想这一切应该是天意。我虽是神,可神也只能顺天而行。我只是天的神使。”
“是!世上,唯天地二字可敬。七百年前,上神便提点过我们。小的们时时不敢忘记。”大长老把头埋得很低,说话小心翼翼。
“是啊!这一次,你们虽受浩劫,却也因祸得福。碧水国内人、妖再次同心。若非如此,我也不能这么顺利的重造碧水柱。”
碧仁寺惊讶于月的嘴里,居然能说出这么正经的话。执着他的手,紧了紧。
月却忽然睁开眼,俏皮的朝他眨了眨。而这动作似乎太费力了,他不得不深呼吸,才能平息下来。
寺伸出食指,宠溺的敲了敲他的额。帮他拍着背,顺了口气,又拉替他拉了拉被子。
才听到他又说:“所以,你们一定要记住,碧水国内人、妖同心,才能安定。否则,浩劫又将到来。你们可明白。”
寺不由得瞪了他一眼,附在他耳旁,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这浩劫,难道不是你引起的。”
月调皮的笑起来,亦附在他耳边说道:“一大半是。但也有一小半原因在下面。因果循环,互相联系。我有错,你们一样有错。不过,在那群老家伙面前,我这个神怎么可以真正承认所有的错,在自己呢?”
四大长老则磕头,虔诚的答应。一点也没有听到纱帐里面那些嚼耳根子的话。
后面的对话,玉枫一句也没有听下去了。
这么久,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茅清清,她虽低着头,可他已经知足了。缓缓的靠近她,只有半尺的距离。呼吸着她皮肤里溢出的果香味。不由得,想握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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