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出来,和方炎并肩站在一起。
这个时候的方炎太艰难,也太辛苦了。
所以,老酒鬼选择了相信医痴的话,抓住了那虚无飘渺近乎神话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方炎知道,老酒鬼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可是,这样的话他怎么能说的出口?
他和老酒鬼名为师兄弟,但是形如父子知已。他的太极入门奠基是老酒鬼教的,他的方氏梅花步是老酒鬼教的,他的太极拳太极掌太极指太极十三式都是老酒鬼教的,很多人都说他是太极一脉的天纵奇才,能够在那样的年纪悟得太极之心,可是谁又知道,老酒鬼又给了他多少点悟?
名师出高徒,没有名师,又怎么可能会有他这高徒?
方意行战死,方炎愧疚之极。因为那么多年来,他们父子关系其实并不融洽,甚至还有些淡漠。
但是,方炎和老酒鬼却无话不谈喝酒练功点评天下英雄,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才更像是父子……
方炎失去了父亲方意行,难道又要失去另外一个在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男人老酒鬼?
这样的命运何其惨烈?
“老酒鬼一定会回来的。”方炎声音无比坚定地说道。
方英雄方好汉满脸惊喜,方英雄出声问道:“小师叔,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一定会回来?难道你……和师父有什么联系?呵呵呵,我就知道,他虽然没有和我们联系,但是一定会和你联系……咱们家里面他和你的关系最铁了。他给你打过电话?哦,极寒之地没有信号。他给你写过信……也不对啊,写信也没办法传出来。他是怎么和你联系的?”
“老酒鬼已经回来了。”方炎说道。
“已经回来了?”
“以前的老酒鬼是什么样的人?是横枪立马敢挑天下英雄的华夏青龙。后来的老酒鬼是什么样的人?是颓废堕落嗜酒如命的村夫野佬……那个时候的老酒鬼早就不在了,他的心已经死了。英雄白头,美人迟暮,这是比死亡还要悲惨的事情……那个时候的老酒鬼活得生不如死。不然的话,就不会每天以酒为食来麻醉自己。睡得长一些,想的就少一些……或许心里就舒服一些。”
“但是,他终究还是站了出来,为了方家,为了我也为了你们站了出来,做出了去极寒之地的选择……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回来了,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活过来了。不管最终的结局如何,他不再是老酒鬼,仍然是我们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华夏青龙莫轻敌……一个人连死都不怕,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?极寒之地又怎么样?隐形冰龙又怎么样?他一定会渴饮龙血,畅取龙筋,洗髓续脉,王者归来。”
方英雄眼眶红润地看着方炎,抹着鼻涕说道:“小师叔,等到师父回来,一定要把那个华夏神龙狠狠地揍一顿……”
“还有将军令,他也欺负了我们……”方好汉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还有江逐流,他和小师叔抢女人……”
“还有白修,我看他一次就想把他打一顿……”
“还有张百年,上次他斜眼看我……”
“还有李小鹰,他说我吃玻璃是病,得好好治治……”
“李小鹰还让我减肥呢,我哪里胖了?我胖又怎么着了?穿了他们家的衣服吃了他们家的大米?”
方英雄方好汉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讨论着,就像是被欺负了的留守儿童,把仇人的名字全都记在心里,等待家里的大人回来好报仇雪恨……
不过,被两人这么插科打诨一番,大家悲伤低落地情绪一下子轻松舒适了许多,好像老酒鬼真的很快就要回来一般。
他们不仅仅期待老酒鬼回来,还规划好了老酒鬼回来之后要做的事情……打人打人再打人,日程安排的很满。
“我妈的身体还好吧?”方炎出声问道。出门在外,方炎最牵挂的就是母亲陆婉的身体。在燕子坞守孝的三年时间里,陆婉表现得要远比方炎更加的坚强。自从把方意行送走之后,她就恢复了之前的生活状态。读书写字、清晨喝茶,黄昏散步。不同的是,她在方意行的墓地旁边开了两畦菜地,每天都会过去打理一番,然后陪着方意行的墓碑说一会儿话。
她的悲伤恰到好处,她的怀念深埋心底。不仅仅如此,她还时时开解方炎,让他不要背负任何的心理压力。
陆婉告诉方炎,两个男人能够成为父子,这是天大的福分和机缘。对方炎来说如此,对方意行来说如此。做为父亲,方意行尽职尽力。做为儿子,方炎也恭敬孝顺。他们谁也没有亏欠谁,只是福气太短缘分太浅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一些而已。
方炎没有告诉她,他留守燕子坞一是为了陪伴父亲,也是为了等待那些人的再次出现。
她不想让她担心,因为方炎知道,她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亲人。
现在方炎人在花城,但是仍然每天打回去一个电话问候。方炎每次询问,陆婉都说自己很好,让方炎不要挂念。和全天下其它母亲接到子女的电话一模一样的反应。
但是,她到底过得好不好,也只有身边人才能够知道吧?
“家母挺好的。”方英雄说道:“胃口很好,每顿要吃一小碗饭,每天喝一壶花茶,每天早晨都去菜地看看,最近还在学画画……她现在不再用自己的书房,而是用了家主之前的书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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