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慎见到祁麟,眼中的火焰跳动几下,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将他炼成一把魔器,由他掌控,随心所欲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祁麟转头看向他,那对澄澈的眸子在幽暗的魔焰中,犹如星辰璀璨。
刑慎心中的戾气刹那间烟消云散,无影无踪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四周的火焰立刻盘旋聚拢,化作一股火流,涌入他的掌心。
祁麟没有指责他炼化活人的行为,只是走到他面前,伸出自己的手:“走吧。”
刑慎望着他的手,迟迟没有动作。
祁麟晃了晃自己的手,闲闲道:“要不要牵手?不牵我就收回去了。”
刑慎抿了抿嘴,然后默默握住了他的手。
祁麟将他从地上拉起来,边走边说:“我饿了,一起去吃好吃的。”
说着,又朝密林深处打了个响指,下一秒便看到羊咩咩从林子中欢快地蹦出来。
刑慎任由祁麟拉着他前行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侧脸,心脏因为指间传来的热度,加速了跳动的频率,某种奇妙的感觉如电流般席遍全身。
手指收紧,将祁麟完完全全纳入自己的掌心。
他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暴躁了,他不应该让这个人离开他的视线,也不应该给他随意离开的机会。
“嗯,一起去吧。”不仅是去吃好吃的,还有进入那个未知而危险的世界。
自懵懂“醒觉”以来,刑慎遇到的人无一不想杀他,原本以为这就是他的生活,追与逃,杀与被杀,以魔物的身份独自游走于远离人群的阴暗角落,天生被他人所弃。
然而,这个人出现了。他接近他,戏弄他,管束他,却又细心地照顾他,陪伴他,记挂他,让他不由得产生了“或许我也可以不那么孤独”的错觉。
但即便只是错觉,他也想一直“错”下去,不容许它再纠正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去城内?”祁麟伸出三根手指,“那咱们先约法三章。”
刑慎静静听着。
“一不得随便吞噬他人之魂,二不能脱下你的马甲,三,”祁麟指指自己,“你要听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刑慎应了一声。
祁麟见他答得如此爽快,不免怀疑:“你确定都听我的?”
“嗯。”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视线,刑慎在心里补充了一个前提。
“那好。”祁麟站起身,扬声道,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
“教你杀人的正确姿势。”
接下来,祁麟带着一人一羊辗转于各个城镇村落,寻找被污灵豸感染的异变生物,然后将其一一斩杀。
第一次走进人群时,刑慎浑身紧绷,那双妖异的眼瞳看谁谁怵,即使有马甲掩盖他的魔气,却掩盖不了那种将别人当作养分、如饥似渴的凶兽眼神。
可惜这是科技文明不发达的修真世界,否则祁麟真想给他配一副墨镜。传说中的“眼神也能杀人”放在他身上真不是夸张的表现手法。
后来,祁麟给他换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发型和文人雅士的标配——羽扇纶巾,玉佩长笛,才勉强帮他挽回了一点人气。
“我绑在你大拇指上的那根头发,能够帮你分辨污灵豸。”祁麟说道,“如果遇到这种危险生物,你不要手下留情。”
手下留情?如今的刑慎压根没有这种设定。
“你杀人的方式太简单粗暴了。”祁麟递给他一块玉简,“这里有一套修炼功法,从修身养性到行功运气,从出神入境到招式术法,无一不全。”
刑慎问:“可以双修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不练。”
“说好的都听我的呢?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……”祁麟突然转折。
刑慎双目一灼。
“你可以和羊咩咩一起修炼,它很有灵气,说不定能够修炼成精。”
刑慎耳朵一耷,随即斜眼瞥向脚边的羊咩咩,嘴角冷抽:“桀桀……”
“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么笑!”祁麟严正警告。
“……呵厚厚。”
“……”好歹比公鸭嗓好那么一点了。
“祁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就是想叫叫,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顺口。
两人一边寻找污灵豸,一边修炼功法。
祁麟给刑慎的那套功法,能够引导他利用天地灵气,洗涤身心,祛除浊气,逐渐将单一的魔气转化为魔灵双属。如此一来,他对魂魄的需求就会大幅度降低,待修炼有成,即可更加顺利地吸取正气。
但修炼时,依然不可避免地需要承受一些痛苦。
刑慎心性坚韧,不怕吃苦,即使疼得全身抽搐,也没有吭过一声。
只是每次修炼过后,他都会气若游丝地要求祁麟帮他准备超大分量的美食,而且要不重样的。如今他十几套衣服的袖子和衣摆上,已经被各种食物图案占满,并且有向领口和内衣上蔓延的趋势。
偶尔忍受不了时,刑慎就会拿各种材料泄愤,将其炼制成五花八门的诡异物件,而这些物件,最后无一例外都被祁麟没收了。
祁麟能够感觉到,刑慎对他越来越信任,也越来越亲近。无论有多辛苦,他都会努力完成他安排的所有任务。
认真而执着,确定目标便一往无前。即使身入魔道,心性依然坚韧如昔。
祁麟在他身上,又看到了那股如阳光般绚烂的活力。
刑慎将刀从尸体上抽回,正准备去支援祁麟,却见他已经解决目标,正站在白雪中笑望着他,眼神温润,白一身白衣仿佛与雪色融为一体,不沾一丝血迹,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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