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记忆里,卢家去张家求亲,因为成紫萼的无头公案,卢家名声不好,张伯喈因为舍不得那些个嫡孙女,又不好驳了卢家的面子才将张净有记在了张净有嫡母名下,以嫡女身份出嫁。
卢家本不愿意,后来不知道怎么还是同意了,林秋阳起先也只是把张净有当作没多大见识的小媳妇调教就算了,没想到张净有才嫁到卢家一年不到,林秋阳就看到她能力远不止于此,于是逐渐把管家理财的事情交到了她的手上。
所以张净有竟然一心断绝张家的回路,只在卢家好好过日子,使得卢家上下宾服。卢家积累了几十年见不得人的亏空还得靠着的张净有掌家撑了下来,撑到了徐聿嫁给卢棋,给卢家收拾烂摊子。
“我呢,是看上了张家六姑娘,只是我们家这种情况他们家未必肯将女儿嫁过来。”林秋阳说道,眼睛盯在卢永身上,“官人不是走动过吗?张家那边怎么说?如今大郎回来了,韩家重阳要办赏花宴,张家必定带着姑娘们到场,我们家到时候也去露脸才好。”
林秋阳也不避讳覃予,毕竟覃予还是个小孩子。
卢永摇了摇头,“都说了张家的亲......张家现在的态度是含糊不清,张伯喈这个老油条滑得很,后来才听说城北李家、东平侯府也看上了他们张家的姑娘,张家现在只有两位姑娘待嫁,一个是嫡出的六姑娘,一个是庶出的七姑娘。”
林秋阳听说卢永如此说,多多少少有点失望,卢家女眷甚少外出走动,她之前身子重不适合出门,老夫人又是不喜交际的,吴翩翩母家十年前因为佛王叛乱一事,虽然没有获罪,可也举家搬到了洛阳,吴翩翩自己也低调惯了,不是很必要的场合基本不会露脸。
以至于现在对张家那边的胜算不大,林秋阳也叹口气,“枡哥儿亲事耽误到现在,能选的人家也不多,张家祖上虽然是耕读出身,可也出了几代读书人,算得上是清流人家,他家姑娘深居简出,看前面外嫁的两位,个个都是贤惠人,要是能得了他们家嫡女,也不算委屈了枡哥儿。”
卢永很不自信,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与张家结亲,张家一心钻营,官场上名声不太好,不太合卢永诸事无欲无求的胃口。
“这样吧,重阳韩家的赏花宴再看看吧,到时候母亲带着大郎走一趟,试一试张家的意思,实在不行就算了,遍东京也不只他张家姑娘合适,工部员外郎曹修家也有两位孙女,御史中丞范飒家,员外郎李述家都是好人家。”
覃予细细想了想卢永说的这些人家都是名望世家,只不过与卢家几乎没有往来,卢家想要求亲,希望渺茫的很。
卢永又道,“再说也不一定在东京选,地方也有不少好人家,琅琊、洛阳、蜀中、泉州好人家多的是,何至于放下身段去盯着张家?”
林秋阳可算是听出来了,卢永这是不愿意与张家结亲的意思,不悦道,“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紫萼没了之后,东京人人对我们避之不及,我们家社交艰难,说得上话的人家本来就不多,就算是地方有好人家,我们也没有人牵线,对方家世如何还不是险之又险。”
覃予听着实在是无聊,也没有在清荣堂久留,告退出来在园子里散了会步,园子里的茶花纷纷开了,她见到一株淡黄色的茶花竟然在东京这种地方开了,也是惊奇,她抚摸着一朵黄色茶花,想起她在现世自小最喜欢的就是茶花,因为她的名字的是个‘茶’字。
而她妈妈每年的中秋都会给她在家门前种一颗茶树,现在她家门前应该已经有了二十七棵,不知道她妈妈会不会再栽种?近年家里逼婚,她已经三年没有回去了,想着想着,心里真的是难受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要是她能回去一定常回家看看。
“予儿?”吴翩翩在老夫人那里吃了饭回来,也想着到园子里走走消消食,不曾想看到覃予独自在园中看着一棵异变黄色的茶花发呆。
覃予收了收情绪,一回头,吴翩翩已经走到了她身后,她屈膝行了个礼,“婶婶安好。”
吴翩翩注意到了覃予红了眼,看了眼异变的茶花,笑道,“这株茶花,长了十几年了,没有开过花,今年倒是开花了,竟然是个异变种。”
覃予不语,她对于这里所有人来说她也是异变种。
“你若是喜欢,让人移栽到满月洲就是。”吴翩翩摘下一朵别在覃予头上红色的发带间,很显然她看不透覃予此时的心境。
覃予点点头,“她长在这里就挺好,既然开了花就会一直开,生命不息花开不败。”
也不知道是认命还是不认命,不管是在哪里她都是那个努力最闪耀的田茶。
吴翩翩笑着摸了摸覃予的脑袋,“近日可有读书写字?”
覃予点点头,叹息道,“我写的字连父亲都没眼看,每日都要看我写的。”
“这样吧,横竖我也无事,你有空可到安远苑来。”
覃予喜出望外,“婶婶愿意教我写字?”
吴翩翩点点头,随即想起了卢棋,也不知道卢棋现在对覃予可好些了?近日来都没有闹出什么事儿。
覃予一想,脑子里也出现了卢棋这两个字,有些为难,道,“婶婶,二哥哥恐怕不是很乐意见到我,您知道我之前把二哥哥得罪狠了。”
吴翩翩扑哧一笑,狠狠揪了一把覃予的鼻子,带着她往安远苑走去,“你还知道把二郎得罪狠了......”
“婶婶......谁还没个不懂事的时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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