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染染既然跟梅子谦已经说开了,将心里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,而他也接受了,慕染染自然就很放松了,也不介意梅子谦跟她开玩笑了。
而梅子谦其实嘴上在开着玩笑,心里其实是认真的。“我倒是希望你能来害我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我是在说,听你那话的意思,你很嫌弃他?”
“那是,若不是考虑到我儿子,我压根就不会想着嫁给他。”慕染染直接道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染染你就更不应该嫁给他了,那样,你会不幸福的。”梅子谦劝道。
“我的幸福其实就是我儿子过得好,那我就幸福了。你都不知道,我来这里,压根就没想过要嫁给一个古人,所以我嫁给谁都没什么差别。”
“当然了,嫁给我儿子的亲爹,对我儿子来说是好事,那就嫁呗,反正也没什么的,我都跟他约定好的。”
名义上的夫妻罢了,其实日子还是各自过各自的,不过是让儿子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而已。
“染染,既然你是你,染染是染染,那么你不必背负这样的责任,你何不将这件事情干脆跟夙宸说清楚呢,想来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梅子谦不认为慕染染这么做是对的,既然她没这个心思要嫁给夙宸,何苦为了染染的儿子而嫁给夙宸呢。
“子谦。”慕染染蓦然轻叹一声。
“你以为这样的事情,这天下能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地接受我呢,我若真是告诉他的话,运气好点,他信了,然后将我抓去当成妖怪给烧了。运气差点,他以为我肯定是疯了,将我当成是精神病人给关起来。反正无论是那条路,都不是什么好选择。”
“染染,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,只是,你不觉得委屈自己吗?明明你原本不用担负这些的,现在却要担负这些,尤其是终身大事,你真的确定你要这么做吗?”梅子谦问着。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了,如果我真想做自己,当初我就不会留下来了,也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儿子了。”
慕染染说到这里,沉默了一会儿,接着道:“你知道吗?子谦,我刚来那会儿,我觉得自己在做梦,我原本日子过得很好,靠着我自己的双手跟智慧,站在人生巅峰,我什么都有了。却突然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,醒过来什么都变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,我想死的心都有了,恨不能干脆自杀算了,说不定那样我就能回去了,可最后我还是没去自杀,我不敢保证我死了之后就一定能够回到原来的地方。
“直到夙宸到来,他那一副想要杀我的样子,那个时候,我就在想,如果他杀了我,一来他算是报仇了。二来,说不定我也能回家了,所以我赌了,可最后,我还是醒过来了,醒来的地方还是这里。”
“听你这么说,你还是很想回到原来的地方吗?”梅子谦盯着她微红的眼眶问着。
“当然,原本我以为我会很想回去的,因为这里什么都不方便,吃喝住行,没有一样能跟我原来的地方可以相比的。可是渐渐的,我却挺留恋这里的,渐渐地对于过去的日子,记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,你知道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什么吗?”
慕染染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轻笑一声地反问道。
“是因为瑾瑜那个孩子吗?”
“是的,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,我来到这个世上,觉得自己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。那个孩子,在我刚来的时候,给予了我这世上最大的温暖,我跟他相依为命,感情日益加深,甚至有时候,我害怕那个孩子的眼神。”
“你知道的,瑾瑜那个孩子感觉敏锐得很,他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,不可能察觉不到我的变化,有时候我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,担心哪一天他忽然问我,为什么娘亲变了,我真的挺害怕他会问这个问题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对他撒谎,可我也不想告诉他实情,因为我已经将他当成是我最亲的亲人,甚至可以说,若非后来秦家慕家发生变故的话,我都不会去认亲,而这个孩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。如此,我当然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他亲娘,我怕,怕会影响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。”
慕染染说着说着,鼻子竟是莫名地发酸起来。
“染染,我想就算你告诉那个孩子实情的话,想来他也不会不认你这个娘亲的,你这是多想了。”
如果慕瑾瑜真的敢不认慕染染这个娘亲的话,那头顶一个孝字就可以压死他。
“子谦,我知道你的意思,可我不想那样,那样的感情,已经不纯粹了。我要的是纯粹的母子感情,不夹杂任何利益色彩的感情。我想要那个孩子打从心底里认可我这个娘亲,认为我就是他唯一的娘亲,是他嫡亲的娘。”
“而不是这样诡异的身份。可以说,我不想告诉他实情,是怕他往后就会透过我这个人,想的却是他原来的那个娘。那样的眼神,我会承受不住,真的,我真的没办法接受那样。”
越说,慕染染越发忍不住,眼睛里的泪珠就那般无声地落了下来。
“染染,你——”
“我没事,没事,只是风沙吹进眼睛里了。”
慕染染抬起衣袖,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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