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着贾政等人忙着换衣服去接旨, 薛蟠和宝玉则顺着外廊走到内宅。一路上,丫头婆子小厮, 人来人往, 好不热闹。
“宝玉,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, 不会是被姨夫给吓着了吧?”
宝玉顿了顿,眼含忧伤,叹了口气道:“蟠大哥知道我和秦钟向来是极好的, 如今他病了, 怎么不让我担心。”
薛蟠疑惑,“秦钟,可是那才没了的小容奶奶的兄弟, 前次见他的时候不还好好的, 怎么就病了?”
宝玉忙看了看四周, 发现没什么人, 才低声说道:“送殡那次, 我们和凤姐姐住在家庙不远的铁槛寺, 谁承想鯨卿看上了那庙里的尼姑叫智能儿的,两个人也是郎有情妾有意的, 就成了好事。可大哥哥想那样冷的天气,她们两在一起又不能给旁人撞见,只得寻些不遮寒的地方, 一来二去的, 鯨卿又是个弱身子, 回来时便咳嗽伤风,饮食懒进起来,只能在家中调养,也不能够和我一处去学堂了。”
如果宝玉仔细看薛蟠,会发现薛蟠的嘴角略有抽搐,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。原本他对秦钟第一印象倒是很好,斯文有礼的公子,人也长的好,又没有那些浮躁之气,可如今听了他如此不知检点的事情,心里也是一阵感叹。
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,很多思想也融入了其中。如果是个纨绔子弟如此,他亦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,可如今听是秦钟这样,反倒生出了许多感慨之心。听他在家里亦是独子,父亲又老迈,本应该检点自身,好好孝顺父亲,管理家业才是,况还是姐姐的葬礼,怎么会生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。如果真是爱极了那个智能儿,只管让她还了俗,再接了家去不是便宜,也更名正言顺。
不过看着宝玉说起此事,到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,薛蟠感慨,是宝玉认为此事理所当然呢还是因为天真。
“他现在可大好些,也是个可怜的,才姐姐走了,如今他又这样,可让秦老爷如何呢?”
宝玉叹道:“我也去看过他,一日不如一日,又时好时坏的,大夫说要仔细调养着才好。本这些日子也是要过去的,可巧又是父亲的生辰,老太太,太太都不许我去,说怕过了病气,父亲知道了也生气。不知道他这几日好些了没有?”
拍了拍宝玉的肩膀,薛蟠笑道:“有你这样的一个知己,这秦钟也是值得了。”不想在这话题上打转,薛蟠说道:“你也太胆小了,在你父亲那里,哪还有个宝二爷的样子,真正是老鼠见了猫了,我瞧着在书房,你腿都要抖起来了。”
宝玉一听是父亲,呐呐地说道:“大哥哥是不知道父亲的严厉,我一有什么,平白就一顿打骂,在父亲跟前,我是话也不会说了,做什么都是错的,想着心里就一阵发怵,心虚的不行。”
薛蟠想着宝玉刚才的表现,笑道:“本朝本就有抱孙不抱子的习惯,等你有了孩子,怕姨夫疼还疼不过来呢。你老荣国公还活着,定也是像老太太般疼你的。”
摇了摇头,宝玉笑道:“今日还是要谢谢蟠大哥,帮我解了围,否则还不知道要被父亲骂到什么时候呢。”狡黠一笑,“我可是让小厮在门口候着,看着你来了我才去父亲那里。”
“我说呢,怎么我才来,你就来请安,原来是有个盯梢的。”
薛蟠和宝玉走的慢,正看到后面的小厮跟上来,宝玉问道:“可知道传旨的说了什么事情没有?”
小厮跪了,说道:“只让二老爷入宫呢,旁的什么也没说。老爷让我去回老太太,说不要担心。”
薛蟠想着,会是什么事情呢,依稀记得贾家宝玉的姐姐是在宫里做妃子的,可到此多时也没听说过,难道还没有当上,不过想来贾家还没有到时候,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。
宝玉点了点头,道:“老爷还有没有别的吩咐?”
“没了,只说了这些就匆匆的去了。”
“既是这样,你就先去回老太太,也省得他老人家担心。”那小厮忙起身去了。
宝玉倒没有什么,想是没有把事情往严重里想吧,仍和薛蟠说话,慢慢地走去。不刻也就到了贾母的荣庆堂。
就见着贾母等人都站在大堂廊下,薛蟠和宝玉忙过去请了安。想贾母亦是在等快马回报,说了几句,就让宝玉和薛蟠一边候着了。薛蟠走到母亲和妹妹处,亦和旁边的三春等人见礼,薛母忙问道:“蟠儿你刚在外面,可知道什么。你姨夫生辰的日子,有什么大事要这样请去?”
薛蟠说道:“孩儿也不知道,才来了特使,说是来降旨的,姨夫忙去接旨,吩咐了我们过来给老太太请安,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。”
薛母点了点头,正说这话,就见王熙凤急急地走了来,贾母见着她,忙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王熙凤用帕子扇着风,说道:“已经派赖大等管事和小厮们快马去探了,一有消息就来报,老太太站在这里,仔细了身子。”
贾母担心的很,她也毕竟是经历过的人,一家的兴衰也是见过的,如今这样急急的去了宫里,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,怎不让她担心。摆了摆手,仍探着头往外张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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