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,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,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。或许我是个怪胎,或许我没有认真倾听,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。”
“上帝!上帝!上帝!”库尔特几乎想要双膝跪地,诚心诚意地向上帝求救,满心满脑的汹涌情绪已经达到了极致,但却根本没有办法宣泄出来,完完全全被压抑在了内心深处,以至于自己的灵魂、自己的世界都开始在那愤怒的咆哮嘶吼之中被撕成了万千碎片。
“呼……”库尔特就像是溺水之人一般,猛然大口呼吸了一下,那炙热的空气涌入肺部,却让已经彻底沸腾的肺部稍微冷却了一下,那种极致与极致的冲突,让眼泪毫无预警地就这样滑落下来,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控制,根本无法停止,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连串着滚落下来,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,但却发现紧绷到了极致的大脑根本无法运转。
“航行!”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爆炸了开来,血肉横飞,“航行!”大脑和心脏也炸裂了开来,就连呼吸、就连思考、就连呼喊的能力都彻底消失,“航行!”灵魂彷佛被流星冲撞一般,那种痛苦到了极致以至于无法发出任何声响的颤栗,让灵魂开始分崩离析。
亚当只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站不稳了,满脸的泪水让他像是一个迷路的无助孩子,他听到了,他听到了雨果在绝望之中的咆哮怒吼,他听到了雨果在痛苦极致的冲破束缚,他听到了在雨果在无尽黑暗里的不屈奋斗……那是他的孩子,那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骄傲,那是他必须抬头仰视的灵魂。
亚当放弃了遮掩自己的打算,只是放任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——所有的,都彻彻底底宣泄了出来。他其实痛恨着莉娜,因为莉娜的离开几乎让雨果的生活彻底崩溃,因为莉娜为了所谓的梦想而放弃了他和他们,因为他的笨拙将雨果推向了无底的深渊……如此多年来,他恨着莉娜,更恨着自己,只因为他站在雨果面前,却无能为力,每一次他想要伸出手去拉雨果一把时,颤抖的右手却只能放在身侧,动弹不得。
这些想法,亚当从来没有告诉过雨果,他也不打算告诉雨果,但他知道,他爱着雨果,深深地爱着雨果。他将之中情绪深深地埋藏在了内心深处,从来不轻易泄露出来。但此时此刻,他不想遮掩,也没有办法遮掩,只能是放任三十年以来的所有情绪在脑海里肆虐,决堤的泪水让他变得无比脆弱,那种汹涌而来的绝望彻底将他吞噬。
可就在此时,激昂的旋律却突然一缓,福金的鼓点成为了主导,引领着旋律变成了低声呢喃的细语,“啦啦,啦啦啦……啦啦,啦啦哦……”那宛若母亲轻语的声响在夜空之中缓缓延伸,让所有的黑暗、所有的绝望都沉淀了下来,紧绷到了极致的情绪此时终于得到了缓冲,所有人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,即使空气已经炙热非常,但比起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来说,还是冰冷得让大脑可以冷却下来。
“航行!”冲破束缚,挣脱困惑,用尽全身力气逃离黑暗,“航行!”拔足狂奔,荆棘满布的道路也毫不畏惧,只是义无反顾、永不回头地大步前行,“航行!”冲向那朦胧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道光晕,用尽全身的力量撞进去,“航行!”挫折、痛苦、磨难、艰辛、恐惧,都彻底被击得粉碎,“航行!”梦想的价值不在于摆设,而在于追求;青春的价值不在于年龄,而在于精神;生活的价值不在于安稳,而在于未知。
那磅礴的气势犹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,没有任何花哨的卖弄,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,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,仅仅只是最为简单的一个词汇,却让还没有冷却下来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,犹如饥饿的狮子一般,群起咆哮!
航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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