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哝咕哝的声音从张二婶的喉咙里响起,不过片刻,这小半盆猪血就被她喝得一干二净。
事后,张二婶意犹未尽地擦了擦自己嘴上的血渍,重新掌起了勺子,随后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小道士,可以进来了!”
在这万分震愕中,不知不觉里,张二婶的饭已经煮好,菜也上了桌。除了几个小菜外,一大盆的猪血汤成了桌上的主角。
张二婶还像先前那般热情地招待着我,要多吃菜,可一想起之前她生吃猪血的模样,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滚。
我忍着恶心看了一眼那一盆猪血汤,却发现和当初刘正心所煮的一样,也是同样没有熟,里头还泛着一条条血丝。
“小道士啊,快吃饭,快吃饭!”
张二婶给我盛了一碗饭,又给还没回来的李老汉留了一碗,而她自己却是直接把那饭锅端了过来。
“张二婶,您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生人啊,或者接过生人的东西什么的?”
瞅着张二婶面前的那一口饭锅,我试探性的朝她问道。
猪血是脏血,生着的或者半熟的更是用来养尸的好材料。联想起自己在老家的那些经历,我不禁怀疑张二婶是不是被某些喜好养尸的赶尸人给盯上了。
然而,张二婶却摇了摇:“没有啊,我平时就在这村子里头转悠,没见过有什么生人呢,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没……没事,您先吃饭。”我勉强笑了笑,朝她说道。
然而,张二婶说自己饿极了,可眼下她捧着这个饭锅,却并没有马上下口,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似的。
喵呜……
就在这个时候,又是一阵猫叫声响起,而这回我总算听到了猫声传来的方向。
我抬头看向了头顶,却见在堆积着木柴的横梁上面,一只浑身毛发油亮的黑猫正趴在那儿,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看着我们。
这时,张二婶身体微微颤了下,却立马开始吃饭了。
只见张二婶一手用筷子扒着饭往嘴里送,一手拿着勺子舀猪血汤,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,不过三两分钟时间,饭就已经被她吃了一大半。
在整个过程中,房梁上的黑猫自始至终都注视着我们,没有再开口叫唤过一声。
没一会,外边传来了一阵开门声,我看到李老汉回来了,身上还留着一股尸体的臭味。
李老汉也没去洗手径直坐在了饭桌前,看着这狼吞虎咽的张二婶,他的脸色显得很是难看。
“吃饭的样子跟猪一样,脑子蠢得也跟猪一样。你他娘到底会不会做饭啊,熬了这么大盆猪血……又是没熟的!”
李老汉夹起了一块依然泛红的猪血,顿时气得摔起了筷子。
然而,张二婶仿佛没有听到李老汉在说话似的,依旧闷头狼吞虎咽着,眼睛也撑得老圆。
“李老汉,你家房梁上的那只黑猫,是哪里来的?”
和李老汉一样,我也没有动筷子,我瞅着那只黑猫,朝他问道。
李老汉虽然很不待见我,可他还是回答了,“一只从外头跑进来的野猫而已,要不是看它能抓几只老鼠,我早就把它撵跑了!”
“哦,野猫……”
听了这话,我点点头,而此时张二婶已经把一整锅饭吃完了,盆里的猪血也只剩了些渣滓残汤。可她依旧没有满足,伸手又把李老汉的饭拿了过去。
对此,李老汉不禁一阵摇头,干脆也懒得骂了。
“李老汉,张二婶这么一顿猛吃,你就不管管?”看到张二婶当着我的面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锅饭,我朝李老汉问道。
李老汉没有好脸色,“我怎么去管?这婆娘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,不让她吃饭她就跟我拼命,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!”
中邪?
我观察了张二婶好一会,从她的样子看来,似乎还真中了邪。只不过这中邪的源头并不是来自张二婶自身,而是房梁上的那只黑猫。
因为身犯五鬼煞的缘故,我对煞气的敏感度比江隐山都要强得多,而在那只黑猫的身上,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煞气萦绕着。
我隐隐感觉,这只猫不是寻常的野猫,而张二婶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,很可能是与这只野猫有关。
在我第一次听到猫叫的时候,张二婶把我推出门偷喝起了猪血;第二次叫的时候,张二婶吃光了一锅米饭一盆猪血。似乎张二婶吃饭的这一行为,都是在一声猫叫声中开始的!
先前江隐山也口头告诉过我许多关于阳忌鬼禁方面的事情,而眼下张二婶的这番模样,却是与江隐山提到的一个鬼禁颇为相似。
张二婶正在吃着李老汉的饭,可她的眼珠子已经直溜溜地盯上了我面前的碗。
我看了一眼张二婶,随后朝李老汉问道:“李老汉,麻烦你帮我去宰一只公鸡过来,另外再舀一碗生糯米。”
“你这小道士事情办不妥还想要吃大红公鸡是吧?还说要什么糯米……”
李老汉没有给我好脸,可他的话还没说完,却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“糯米?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
我瞅了眼张二婶,说道,“你老婆子吃饭吃得这么狠,怕不是胃口好,而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。”
听了这话,李老汉身体一颤,他看了眼张二婶,又看了看房梁上的那只猫,随后猛地一拍大腿,“哎!我这脑子怎么就这么糊涂了!真是让猪油糊了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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