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帐篷里头病恹恹的村民都听出了天心话中的意思,许大夫他们当然也听懂了。
“王妃昨日离去是事出有因。但是天心师太,你们来此之后对村民不管不问,是何原因?”许大夫立即不满,冷眼看着天心厉声道。
“老生学艺不精,诊断不出村民的病因,只能彻夜翻阅医书。”天心毫不在意许大夫的态度,从容的回答道。
许大夫发现这些人真是太不要脸!明明昨日天色一暗他们一个个全早早的睡了,现在竟然敢厚着脸皮说自己彻夜翻阅医书!
心头立即有火气窜上来,被许大夫强压了下去,冷哼一声,“那天心师太的眼力真好,翻阅医书连烛火都不点也能看的见。”
天心从容的迎上许大夫的视线,对于身后一众御医们有些端不住托盘的情况毫不在意,“许大夫也神通广大,你在前方照料村民,竟然还能知道老生帐篷里头没有点灯。”
意有所指的语气,立即把本就心头有火的许大夫气的面红耳赤,“你少在这里歪曲事实!”
他当然没有时间去盯着天心,但是天心那边的情况也有人盯着。昨日苏婠央交代把这边的情况交由他负责,盯着御医们帐篷的暗卫,自然会随口把情况告知他。
可是这事,就算许大夫在生气也不可能说出来啊,周围密密麻麻都是村民养病的帐篷,帐篷可不会隔音,他要是说出来,人家听了还以为凌王府的人去盯着御医们是有什么企图。
“事实如何,自有定断。”天心不疾不徐。许大夫以往都在凌王府里,还从没遇到过今天这样的事情,跟天心的淡然比起来,他的急躁明显处于下风。
帐篷不隔音,外头的人说话里面的人能听到,里面的人说话,外头的人当然也能听到。
“凌王妃跟人吵架了?不都是会医术的大夫吗,怎么还能吵起来?”
“听他们话说的,像是天心师太又更好的药方,凌王妃却不让咱们服用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啊?咱们早点好起来,凌王妃也能省去很多麻烦不是吗?”
“你这人脑子怎么那么不好使,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。”
里头几人议论的声音非常小,可这些话外面的人依旧听的清清楚楚。
天心表情不变,可神态中却透着几分得意。原本因为苏婠央开出了药方,她心头很不甘心可也不敢有什么动作。
皇上传来命令的时候她也有些犹豫,毕竟,她不但对凌王很畏惧,而且凌王府的人忙碌了一整晚都没有歇过,她实在没什么把握,但最后还是一咬牙做了。没想到,效果这么好!
许大夫听着那些村民的议论,越听火气越大,脸色难看的很。真是白瞎了王妃还特意去命人从王府调人过来照顾他们!
也不想想,在他们一个个身染重病,谁都嫌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时候,是谁救了他们的性命!
王妃对他们的救命之恩,竟然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了!
许大夫心头憋了一口气,可是这口气他也不知道该向谁发,只能憋在心头。
苏婠央倒是没什么反应,所有人的话她都听在耳里,但是表情却一直没变过,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微弱的弧度,看不出是在笑还是没笑。
处在食物链底端的村民们太弱小,会因为上位者的小恩小惠心怀感激,也会在发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轻易动摇。
许大夫还要继续反驳,苏婠央抬头阻止了。许大夫人太老实,吵架是吵不过天心的。
“既然天心师太药都已经熬好端来了,本妃也没有不让村民服用的道理。”苏婠央神态平静,眼底一抹波澜不惊的淡然,看不出她心头的打算。
天心表情依旧恭敬,但是轻微扬了下头的动作,看的出她此时心头十分得意。凌王妃退步了,就说明她妥协了!
就算凌王妃开出了药方又怎么样?任凭凌王府的人忙碌了一晚上又怎么样?到最后,事情还不是归到原点,按照他们的计划走。
天心想不高兴都不行。
不过,苏婠央的话还没说完,“既然天心师太能被被誉为神医,想必你也清楚村民们的身体状况。你的药或许见效的确比较快,可是,他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太过猛烈的药性。”
天心闻言心头一颤,果然凌王妃诊断出村民是中毒了!
不过,很快她就冷静下来,诊断出了又怎么样?凌王妃之前没戳破,现在也不敢说出来。
天心镇定的迎上苏婠央的视线,正想开口,却听苏婠央继续:“药性太猛虽然不会要了病人的性命,但是却会损伤他们的身体。就算他们康复,身子也会大不如前。”
身体素质下降,抵抗力下降,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,但是却会伴随人的一生。要把身体养好也不是没办法,但是,这些都是做农活的普通百姓,他们哪里有福气养身体?
“凌王妃说的老生都清楚,这些自然不必凌王妃操心。”天心神色从容恭敬,似是将苏婠央说的话都放在了心里。
苏婠央淡淡看着天心,眼神有些嘲讽。这里不是皇上的人就是凌王府的人,病人们都在帐篷里头看不到外头的情况呢,她这么恭敬的样子做给谁看?
估计天心也挺累的。
天心一时被苏婠央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,总觉得被苏婠央盯着挺寒颤的。可她此时不能露出异样,依旧保持着镇定的表情,似乎对苏婠央毫不畏惧。
要是被凌王妃寻到缝隙又该借题发挥了,虽然她这次胜利了,但是真心觉得凌王妃不是好应付的人。
“天心师太心里有数,那本妃就不多说什么了。”苏婠央收回目光,雍容的侧身看向许大夫吩咐道:“天心师太要给百姓服药,就让她给吧。但是你们也不能因此就懈怠,手头的药照样熬出来。不过,细心些,现在针对病情有两副汤药,可别生出什么事端。”
不要生出事端,这是让他们不要跟天心发生冲突?许大夫怔了一下才明白苏婠央的意思,立即躬身应到:“奴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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