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个旁听者,会议桌上发生的种种唐拓看得是清清楚楚。
包括何夜白突然心虚的模样,包括魏子屹的威胁,甚至柯佩臻的一些情绪。
唐拓竟然从柯佩臻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一丝幸灾乐祸。
直冲何夜白的幸灾乐祸。
要不是何夜白是个女人,唐拓都怀疑是不是柯佩臻对她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,比如夺妻之恨什么的。
亏他以前还觉得两个人交往过。
话题给到唐拓这里,何夜白的注意力也随着众人跟过来了。
但目光交错时,她的眼神只是轻轻地划过,像落叶,飘忽忽的,没有鼓励也没有其他什么,那是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。
看得出她有些自顾不暇。
唐拓一瞬间的心疼。
可是他不明白,究竟是什么事能把她吓成这样?
要知道,从相识以来,她一直是个很勇很悍的人啊。
来不及想太多,唐拓强行收拾起情绪,开始应对领导抛给他的问题。
李行长给他的帽子戴得很高,给大家介绍说他是襄和银行的人力资源部负责人,可见他对自己的期望。
所以他不能给他丢脸。
可他心里又没底,他害怕对方阵营也有个柯佩臻这样的人,等着他开口后跳出来给他杀的片甲不留。
好在对方自知前半段并没对襄和银行坦诚相待,所以即便唐拓只是点到为止(事实是不敢说太多怕露怯),他们也没有追问太多,大家你来我往的,保持了个表面和谐,也就结束了这场会议。
只是结束后,王丽娜竟然再次向何夜白发出邀请,正式询问她考虑的如何了,是否会考虑来她这里入职。
魏子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站出来第一个不答应,但没用,王丽娜非要何夜白亲口答复。
于是何夜白只好说:会考虑的。
这话站在何夜白的角度,其实就是完完全全的客套话,她和王丽娜不熟,如果直接拒绝会让人觉得她不识好歹,要说答应,那万万不可能,x北市场一片光明,她怎么可能会放弃。
所以这样一句答复也算得是个完美的社交作答。
可这话落到唐拓耳朵里,就不是这样的意思了。
他觉得何夜白始终没放弃回南方,这样回答是给自己留了后手,一旦x北做不下去,就来这里入职。
他想起自己曾经开玩笑似的跟她说过:要不你别干了,来我们行,我罩着你。
何夜白拒绝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。
两种态度的强烈的对比,让唐拓大受打击。
假设一个人未来的规划完全没有他,他又在坚持什么呢?
……
上海的行程李行长没让魏子屹安排,他摆明了是不想再被智凯咨询这帮人忽悠,连何夜白想跟着他都没同意。
虽然下午的会议王丽娜把何夜白捧得老高,李行长却不是很信,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和智凯咨询联合演的一场戏,就为了让自己加深对何夜白的信任?
进而骗他们更大的单子?
李行长把具体行程安排交给了唐拓和于秘书,他们俩配合的倒是很默契,没有什么分歧,只是柯佩臻横跳出来,非要闹着想在古镇再住一晚。
问他原因,是没找到那棵树。
唐拓对他真是没了耐心,问他大哥你是怎么找的,这两天你就办这一件事都没办明白吗?
罗美思幽幽的嘀咕:这么大个古镇,树都长得差不多,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棵树长什么样。我陪他转了大半天,腿儿差点没断了。
李大业提出质疑:不对啊,人家柯工说了,要找的是一棵挂满牌子的许愿树呀。
罗美思瞪眼睛:你怎么知道?
李大业一脸迷惑:罗姐,你都不知道问的吗?
罗美思:……
柯佩臻继续提出要求: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,分头吧。
唐拓无奈,只好亲自跑去古镇帮他落实这个事儿,打听了一圈,才知道在树下许愿挂牌子只是每年一度的民俗活动,活动的日子一过,牌子就都摘了,那棵树就变回了寻常的树。
柯佩臻大为震惊,问他牌子哪儿去了。
唐拓又去打听,得到的回复是,牌子都是木头做的,被当地人做柴火烧啦!
得到答案的瞬间,柯佩臻的一颗心烧成熊熊怒火。
紧接着他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变得怪异无比,不,是变态无比,除了唐拓,谁都不敢靠近他。
可是有资格靠近他的唐拓也没什么好果子吃,赶往上海的高铁上,一直被虐。
方法还是老一套:抛出人力资源相关的专业问题让他回答。
两位领导安排的是商务座,其余人都是普通二等座,大家座位都挨着,一个个闲的不知道干什么好,听到柯佩臻发问,就都饶有兴趣的凑过来了。
虽然距离唐拓上次被吊打才过了两天,但这一次他明显比上一次进步了很多,竟然能在柯佩臻面前招架很多回合,除了太刁钻、科技向比较明显的问题外,他基本上都能答个大概。
面对两位秘书姐姐的质疑,李大业热心的给她们解惑:你们知道我哥这两天弯了多少次腰么?
知道他点了多少次头么?
知道他赔过多少笑脸么?
知道什么是不耻下问么?
知道什么是勤奋好学么?
看看我哥,我拓哥!
他这两天的表现,完美的诠释了我刚才说的诸多问题!
颤抖吧!
总有一天,我拓哥会超越柯工,成为襄和银行神一样的存在!
不能实现单方面吊打,柯佩臻体验不到极致的快乐,只好放过唐拓,另寻目标了。
而他的另一个目标,不是别人,恰好就是何夜白。
柯佩臻拿出手机给何夜白发了条微信,说:“何主管。”
何夜白秒回:“???”
毕竟每次被喊何主管,肯定都没有好事发生,何夜白吓到失语,只打得出表示极度疑惑和不解的问号。
柯佩臻:“你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什么的吧?可我的目的没能实现。”
何夜白:“怎么会这样,刚到古镇那晚我不是都带你去看到了吗?”
柯佩臻:“那是一棵挂着小彩灯的树,真正的树上许愿牌都被烧掉了,包括安静那一块。”
何夜白:“真是个悲伤的消息,你节哀。”
柯佩臻:“你是说我的爱情死去了是吗?”
何夜白:“我没说。”
柯佩臻:“你说了。”
何夜白:“……”
柯佩臻:“我心情很差。”
何夜白:“所以???”
柯佩臻:“我要揭发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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