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有心事,何夜白谈起系统的时候显得很是心不在焉且纠结无比。
唐拓以为她还是过不去上午家里那群亲戚的坎儿,又要急着给她解释:“何夜白,你真的要相信我啊……”
“没有没有,”何夜白怕自己要是再不说实话,唐拓又不知道天马行空的想到哪儿去了,不得已,只好吐露心声,“我只是在想,人力资源信息管理系统是个百万起底的大项目,如果真的推动到那一步,我是该争取到智凯咨询这边,还是留给我自己未来的创业公司。”
李建明从不知道何夜白还有创业的想法,吃惊地张开嘴巴:“没看出来,你竟然这么有魄力的吗?厉害厉害厉害~666啊!何总,何老板!”
唐拓脸上顿时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:“你没看出来的多了!”
他心说,未来何夜白当了大老板,家里那帮亲戚,不,就包括他爸唐正,还好意思瞧不起人家么?
只是……
李建明说出了他心中的只是:“只是你创业进程如何了,资金什么的充裕吗?如果一切准备就绪,你还搭理你那缺德老板干啥啊?”
何夜白神色一窘:“目前就连创业的想法还只是个雏形,别的就更别提了。”
李建明赶紧帮她找补:“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呢,我支持你!”
唐拓没他那么虚,跟她说:“如果人力系统真的是百万起步的大单子,你一定得把握在自己的手里,给了智凯咨询,我敢保证行里五年内不会更换系统。”
“嗯,我明白,可现在时机不成熟呀。或者说,我没有这份能力。”
何夜白自己也是银行出身,又如何不知道一家银行更换系统软件是多大的工程。何况要是那么容易的话,襄和银行也不至于继续用那么残的破系统。
“如果现在开始行动,你觉得你这个时机要多久?”唐拓侧身坐起来,睡了一下午,他的状态眼看着好了不少,“其实我可以控制一下改革的整体进度和节奏,给你留出时间准备。”
何夜白瞬间满脸的拒绝,她说:“不不不,这是我自己的事儿,咱们不是说好的,工作上保持绝对独立么?”
“何夜白,我问你句话,”唐拓一脸的严肃,是说大事的标准表情,“咱俩从最开始,是不是就是互相帮衬着走到今天这一步的?你能说这期间一点私心都没讲吗?”
这点何夜白没法否认,她说:“是。”
从一开始,她之所以始终坚定地站在唐拓这边,是因为看到他就像看到当初在宁滨的自己,她把他当作命运安排副本,给她逆袭的机会。所以她不遗余力的帮他,尽管很多时候都超出了乙方的工作范畴。
也因此他俩这么久以来的关系,根本就不能拿简单的帮忙来概括,这特么就是百分百的私心。
李建明插嘴:“这话是真的,要是没有拓拓,何总监就算你的方案再好,也没机会到我面前。”
何夜白再次点头:“是。”
唐拓又问:“咱俩在互相的帮忙中,有没有突破底线做什么灰色交易?有没有做损害彼此公司利益的事情?”
何夜白摇摇头:“没有。你从来没有,你不屑于这点蝇头小利给自己带来污名。虽然我很缺钱,但我也没有。”
李建明嘴快的问了句:“那你这……创业的想法,不就是和公司利益冲突了吗?你要撬公司的单子。”
唐拓瞪眼睛想骂他,但何夜白很快抢过话头:“就算我想独立创业,也没有想过侵害公司的利益。我前期的一切努力,就是为了回报当初老板对我的恩情,但这是有限的,他喜欢等价交换,我就用双倍的金额偿还他。等到我还清了,我会为自己积累资源和人脉。至于你说的人力资源系统,是子公司的产品,有配置专门的销售人员,不在我的销售范围内。我要是能谈下来,那是我有这个能力。”
唐拓帮她解释:“对,她那个缺德老板,几次三番的出卖她,没底线的利用她,我不是跟你讲过,在上海他的一系列骚操作差点儿把合作给终止了么。如今进来另外两家竞争单位,说白了也有他的推波助澜。”
李建明听他们妇唱夫随的,耸耸肩,心里有点唏嘘。
自家兄弟以前多装逼的一个人,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到他面前他都不带放下身段的,管她是谁只要是惹他不高兴,准保让她哭着滚蛋。
那时候圈子里人送他一个名头:专制公主病。
谁家女朋友矫情不懂事了,把他找来怼几句就都好了,不但好了,还比以前更好。
就是这样一个人,却为了区区一个乙方、一个身家背景都不甚了解的乙方,上赶着维护。
简直了。
何夜白又解释:“我就想过早晚有一天离开智凯咨询。往冠冕堂皇了说,是我跟老板理念不同、价值观不同,方方面面的差异让我没法与他再共事下去。只是露娜找我的时候,我想的是跳槽,不是创业。往自私了说,我也是不想辛苦经营的客户、努力的成果,反复被人折腾。我之前想用时间来还,想着干满两年。可是老板的作风我实在不能苟同,公司的整体经营也处处显露弊端,所以我把它们换算成金额,等达到一定额度,就算还清了。”
“我支持你离开他,这个人我早看他不行,这种人当老板,公司也好不到哪儿去!”
唐拓听她这段话就特别来劲,这还是她第一次当众diss她的缺德老板。本来他还担心魏子屹吃了两次瘪就痛改前非了,然后借着职务之便继续对何夜白展开攻势什么的……
如今听她这么说,他心里算是彻底落了停。
何夜白笑笑,见他又开始呲牙咧嘴,便问:“还坐得住吗?不然我扶你躺下吧。”
唐拓刚要拒绝,但耳朵清晰的过滤出“扶你”俩字,于是当场换上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,虚弱的点点头:“嗯,好。”
李建明差点儿当场摔门而去。
辣眼睛,简直不要碧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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