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北点头,又问了一遍:“我的鞋呢?给我!”他的话就像是命令,费小环不得不遵从。
费小环拿来一双蓝色的丝履长靴,上面缂着游鱼图案,精美至极,可阿飞却懒得再看一眼,对于他来说,鞋能穿就行,长什么样都一样。
费小环见他已经走到了门口,忽然道:“等一下!”
阿北站住了,但他还没有回头。
随后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自己的肩膀上,是一件棉褙子,费小环体贴地替他披上,笑得灿烂:“外面冷,多穿一件吧。”
阿北却脱了下来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无论冬夏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吗?”
费小环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阿北道:“这并不是我不怕冷,而是人一旦习惯了温暖,就会比习惯冻僵更容易被冻死,你看如果把我和你一起扔在雪地里三天,谁先死?”
费小环干脆地答到:“我,”随后她便叹了一口气,“我懂了,是因为你总是冷着,所以才能比一般人更不怕冷。”
阿北道:“你很聪明,”他朝费小环一抱拳:“告辞。”
一个男人想要甩掉一群女人是件很难的事,一个男人若想甩掉费小环,那他必须满足一个条件——够丑。
否则,费小环一个人的粘人本事可以赶上一群女人。
阿北无奈地叹气,他从没有这样无奈过:“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?你还有什么目的?”
费小环道:“我是不是救了你?”
阿北点了点头。
费小环道:“那你是不是应该报恩?”
阿北又点了点头,问道:“你想要我做什么,说吧!”
所以阿北才不愿欠别人人情,他甚至宁可死也不愿意让别人帮他,只可惜事到如今,已经成了定局。
费小环眨了眨大眼睛,“我就是要跟着你,怎么样?”
阿北没有说话,转身朝着前面挂着帆布旗的路边酒馆走去。
费小环知道,他不反对就是默认,笑嘻嘻地跟了上去,并且很大方地替阿北付了银子。
阿北吃饭吃得很快,吃得很多,他刚吃了三分之一,费小环已经吃完了,她吃的饭量还不够他的三分之一。
费小环笑道:“你吃这么急做什么?又没有人追你!”
阿北没有理她,直到他吃完了这一碗饭才抬起头道:“因为食物很重要,也许下一刻就会有危险来袭,你需要尽快填饱肚子。”阿北说的很快,他已经迅速开始吃第三碗饭,好像真的有危险要随时来袭一般,让费小环也有点紧张。
费小环看了看外面很大的风雪,雪就像正在旋转舞蹈的鬼魅般飘落,让她看得痴了,费小环问道:“你要去哪?要去做什么?”
阿北的回答很简单:“回黄石山,参加武林大会。”
费小环好像有点惊讶,“你不去找易司南?你不怕他遇到麻烦?”
阿北抹了一把嘴,放下最后一个空饭碗,他已经背起包袱,边往外面走边道:“我相信他。走吧!”
“等一等!外面风雪这么大,不……不等小一点再走吗?”
阿北瞪了她一眼,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。
费小环的脸黑了黑,无声地跟了上去。
只见酒馆里的一些人站起来堵住了门口,阻碍了阿北的路,她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费小环震惊地看着把自己和阿北围住的人,讷讷道:“这……这些是什么人?你们要做什么?”
阿北淡淡道:“过来。”他说的当然是费小环。
费小环已经走到了他身后,纤弱的五指拽住了阿北的衣袂。
阿北冷冷道:“放手,你会影响到我出剑。”
费小环脸一红,松了手,不知道为什么,在她松手的那一刻,阿北竟然有些自责和不舍,因为他又看见了她的眸子,那双眸子委屈得似乎要滴出水来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,他本不是如此多情的人!
“我们也许是初次见面,也许是你已在黄石山下的豪雅斋里见过我。”门口处忽然多了一个人,他之前绝不在酒馆里,他的身上也不带半分积雪,鞋上也不带,他绝不是刚从外面走进来的。
就好像是凭空多出来这么一个人似的!
阿北握紧了手中的剑,他在惊讶,但他没有表露出来,他为何会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出现?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分了神?
阿北已经感觉到危险,如果还有事情可以让剑客分神,那这个剑客必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客。
门口站着的那人面上还带着微笑,他头发梳得也很亮,和欧阳同带着同款的镂金冠冕,不同的是这位的冠上没有镶嵌任何宝石,他的衣服也很简便,淡黄色的布衫,领口袖口用金丝线绣着飞鸟流云,衣服外面穿了淡黄色的大氅,他的衣服穿得也很少,他的面色依然很红润。
但就是这样简衣便服的他才显得不平凡,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把折扇,虽然外表和普通的素扇一样,但里面却暗藏玄机。
他微微一施礼道:“在下百柯生,为卢翎山庄的大公子,请教阁下姓名。”
阿北道:“阿北。”
百柯生也没进一步追问阿北的姓氏,他淡淡一笑,问道:“阿北兄的身手在下在黄石山下、丛林之间已经见识过……”
原来阿北在山间与欧阳同等人战斗时,百柯生也在,可是那时这么多人,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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