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北知道收养自己的神秘剑客和乜桦等人关系密切,这次阿北下山来,除了神秘剑客给他的任务,还有另一个目的,就是找到神秘剑客。
那日神秘剑客不辞而别,阿北积攒了十多年的疑惑终究不能被解答了,阿北孤身一人回到了黄石山下的豪雅斋,要了二两切好的熟牛肉和一碗阳春面,掌柜自知他是易司南大侠的好友,自己又受过易大侠的恩惠,便自顾自的温了壶酒。
阿北看着掌柜将酒放在自己的桌上,抬起头来看着他,缓缓道:“这酒不是我的。”
“少侠是易大侠的朋友,这酒是在下送给少侠的。”掌柜的微笑着。
阿北犹豫道:“多谢您的好意,可是在下孤身一人时,并不喜饮酒,况且,在下并不喝别人的酒,更不喝别人送的酒。”
掌柜眼睛一亮,这样老实的年轻人倒是着实少见了,于是便来了兴趣,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道:“你不喝别人的酒,却不知你喝不喝朋友请的酒?”
阿北许久未答话,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剑,当他不想说话时总是喜欢看着自己的剑,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回避一切不想回答的问题。
掌柜却也不挑理,只是微笑看着阿北:“怎么,小瞧我是个掌柜的?实话不妨告诉你,我年轻时候那也是武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若不是如此,怎么能镇住这些个江湖浪荡子?”
阿北怔然望着他,许久拿起自己的杯盏将里面的清水倒掉,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酒,道了一声:“不敢,承让。”
掌柜的哈哈一笑,也给自己满上了,杯盏交错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或许是有些微醺,掌柜的略带惆怅的说道:“如今的江湖真是大不如从前了。”
阿北听他说,试探地问道:“从前的江湖是什么样子?”
掌柜的道:“倒是没什么大事,但至少都是君子。”
阿北道:“那您知不知道江湖上曾经有什么厉害的剑客?”
“剑客不少,厉害的剑客更是不少,易大侠就是其中一位,怎的你识得一位还嫌不多么?”掌柜的呵呵一笑,杯中酒便见了底。
阿北还想继续追问,但掌柜的确是一直顾左右而言他,不肯再透露半点有价值的信息,阿北几番试探之下只好闷头饮酒。
酒过三巡,掌柜的起身去忙自己店内的一些事宜,见阿北也没有醉意便不再多问,似乎也没有问阿北要酒钱的意思,因为他早已看出阿北身上并无分文。
难道像阿北这样的侠客竟然会来吃霸王餐吗?
当然是不会的,这一点掌柜的很清楚,他当然也很清楚这位身上没有钱,至于原因为何,还要说及他早年的身份。
在做豪雅斋掌柜的之前,他是黄石山上著名的神偷,虽然名声不大,但只要是路过黄石山的人没有不知道、不畏惧他的。
不论你身上带着多少银子,总是一扫而空,让你灰头土脸地再度启程,你拿这位爷还真的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,不仅武林中人拿他没办法,就连官老爷也要礼让三分。
武林中他有武功也有朋友,朝堂上他有个做皇贵妃的表姐,所以没人可以奈何他,所以豪雅斋以前并不是豪雅斋,而是一个黑店。
他放弃这一行自然也是受了一些挫折的,自称神偷的他并不知道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这个神偷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偷的一天。
自从那天之后,他就金盆洗手,将黑店经营成了白店,皇帝听说了这件事,特意为他亲笔题词“豪雅斋”。
于是掌柜的也来了兴趣,决定看看这位如何脱身,事实证明阿北确实是不会吃霸王餐的,也确实是没有钱的,但是他却有一个后台。
阿北觉得有些醉意地时候就已经放下了酒杯,沉稳有力的手紧握着剑走到柜台前,“我今日的账且记在百先生的账上。”
心不在焉敲算盘的掌柜微微一怔:“您说的可是卢翎山庄的百柯生先生?”
阿北得知掌柜知道百柯生也并不诧异,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
掌柜的点头,默然在账上记下,心中却自有一番思量,易司南是他的朋友,他知道易司南不是一个随便与人吃酒的人,所以同他吃酒的人必定是他最要好的朋友。
可是他的朋友怎么会和其他山庄扯上关系呢?掌柜的摇摇头,怎么也是想不通,索性他不是一个好奇心太重的人,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能开这店活到现在。
阿北走后不久卢翎山庄的人便来了,掌柜的也没有在意,毕竟这种事常有,但这一次却小有不同。
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如沐春风地面庞,丹凤眼微微上挑,薄唇露出微笑,让人感到温柔亲切,手持一把折扇,正和自己的伙计谈笑风生,这是一张俊美的脸,是一张可以让任何姑娘见了都会沉醉的脸。
此时掌柜的竟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生成姑娘家。
“怎么?我如今已失势到此等地步,竟然连老朋友也不愿意招待我么?”百柯生温润如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。
掌柜的清了算盘,呵呵笑着走到百柯生面前,给他倒了一壶酒,顺势便在他身旁坐下,“怎敢怎敢,听说我的老朋友最近收了一些厉害的门客,我这小店怎得罪得起。”
“朱掌柜说笑了,哪里淘得见那么些厉害人物,若说得过去的也只有一位罢了。”
朱掌柜冷笑道:“世间英才,若得一个还嫌不够么?公子的胃口还真是大呢。”
百柯生依然笑着,只是笑意却未及眼底,低头将杯中的酒吸尽,转而问道:“我卢翎山庄近日的账可曾清算,我在这就一并给了罢。”
朱掌柜又给他满了一杯,有些戏谑地说道:“不如按照老规矩送到府上,这些是下人的事情,公子您又何必自贬身价亲自过问?”
“朱掌柜,我知道您江湖上有很多朋友,但这朋友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,不然可能会少一个朋友,多一些敌人。”百柯生眼底的寒意已渐渐浮现,直让人想要流下来冷汗。
朱掌柜却没有流冷汗,只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:“您说的一点不错,一会儿我就让伙计清算给您过目。”朱掌柜知道他不是一个为了这点小事就亲自光临的人,于是问道:“您这次大驾光临小店,小店蓬荜生辉,却不知道您来此地所为何事?”
“我来等一个人。”百柯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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