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柯生一大早就醒了,连早膳都没有用就直接在管家的引领下到了乜桦的房间。
乜桦沉脸坐在床头,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就在床边,下人跪了一排,见到百柯生,乜桦的脸色才微微缓和。
百柯生恭谨地拱手道:“我府内疏于防守,竟然让此贼打扰了盟主,实在是小生之错,请盟主责罚。”
乜桦笔直坐在床上,腰杆如松般挺直,双手分别放在两膝,面露愠色地问道:“我别苑内为何没有安置守卫!我乜桦在你眼里就是如此无足轻重吗!想来我已年过半百,但不想竟然沦落至此!”
百柯生抱拳道:“小生不敢,小生怕这些不懂事的奴才打扰了盟主,故而三里之内未曾设防若是盟主觉得不便……”
百柯生还没说完,乜桦便打断道:“不必了,既然如此,那就如此吧,倒也清净,只是此贼出现让我心中不安,是否我在此的消息已走漏了?”
百柯生微微变了脸色,但很快便答到:“此事盟主请放心,小生发誓未曾向任何人提起,此贼该是惦记我命,却寻我不到 于是误打误撞看见了盟主,如今此贼已死,便是永远不能够开口说话了。”
乜桦点点头,百柯生松了一口气,气还没松完,乜桦忽然又道:“但此贼若是有其同伙,同伙若是逃之夭夭,将我的消息散出去,为之奈何?”
百柯生面上波澜不惊,可是心中却波涛汹涌,他万万没想到乜桦竟然用这件事情威胁他,正在百柯生不知如何是好时,他身后有人站了出来,款款走到百柯生面前,拱手道:“小生百舸生,参见盟主,小生以为……盟主武功高强至此,若是来者为两,盟主定然皆杀之,若是有意放走期间之一也必然有深意,小生们不敢暗自揣测。”
这百舸生巧舌如簧,乜桦之前就听说过他,他常年居于海外学习,至今很少有人见他回来过,如今突然折返又是所为何事?
乜桦笑道:“善哉,不过你此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,况且我进入这山庄以来都不曾见到过你。”
百柯生道:“家弟昨夜才刚到府中,怕惊扰了乜盟主便没有打搅,今早来便是想要带他给盟主请安,未曾料到竟然出了这等事情。”
乜桦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以后莫要让我看见这类贼人便好!”
百柯生道:“是,小生定然加强府中防备,小生还有些私事未处理,就先告辞了。”
说罢,便带着一干人等出去了别苑,百舸生跟在百柯生后面,几番想要开口,但都止住了,百柯生不想听人讲话的时候就会当做没看见他们张开又合上的嘴。
百柯生在庭院内遣散了中人,唤来管家与他耳语几句,管家道是,便不知作甚么去了。
百舸生见他处理好了事务,这才问道:“哥,不过是一个落魄盟主,你如此折煞自己是做什么,要我看不如杀而取代之。”
百柯生微微一笑:“舸儿还是这般急性子,他虽然是落魄盟主,却可以挡灾,如今的江湖风起云涌,灾难恐怕就要降临,有他在,我们可以自保,以后切不可再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,成何体统。”
百舸生知道大哥才能高于自己,只好低下头道:“是。”
要说百舸生这个人,心高气傲得很,在海外的时候成绩优异,文武双全,而且非常的有主见有野心,只是他一到了大哥面前,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,他最敬佩的人最尊重的人只有一个人,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人——百柯生。
百舸生凑到百柯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:“乜桦别苑中那个人,是不是你派去的……?”
百柯生笑道:“舸儿还不笨。”
百舸生道:“我想乜桦也该看出来了。”
百柯生道:“是啊,既然阖暴露了,要取得他的信任我们只能用捭了。”
百舸生刚要说什么,百柯生便抬手示意他住嘴,再一看门口,阳光映在门上一道笔直的身影。
百柯生道:“请进。”
阿北缓缓推开门扉,进了屋子也没有看百舸生一眼,他总是这样目不斜视,但这是不是因为他不用斜视就可以看见比正视看得更多的信息呢?
百柯生摆手,侍从便将门关上了,百柯生看着阿北的眼睛问道:“阿北,昨夜三更时分,你在哪?”
阿北一点也不惊讶他提出这个问题,既然自己可以听出那个是暗号,百柯生自然也可以,要不然如何解释昨晚的黑衣人,阿北也没打算隐瞒,直言道:“我在乜盟主的房间中。”
百柯生满意的点点头,他向来喜欢说实话的人,于是继续问道:“那么你们都说了些什么?”
阿北淡淡道:“我们说了什么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,我想就算是百先生也没有权力过问吧?”
百柯生笑着咳了咳,点头道:“我确实不应该过问,不过我想我们是朋友,对吗?”
阿北冷冷扫了他一眼,转身便走,出去时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只是:“恐怕是百先生自作多情了,告辞。”
百舸生撇嘴道:“有个性的少年人。”
百柯生笑道:“不正像你一样?”
百舸生哈哈笑道:“我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了,嘿,我瞧着这个阿北算是越来越顺眼咯!”
百柯生低笑一声,闷头喝着凉茶,他一直觉得阿北作为一个人来说,是人上人,但他作为一个门客,就未免太过于不听话了。
百柯生抬起头唤了管家进来,询问道:“最近可有些艰难险阻的,大多数人都不敢接的任务?”
管家道:“倒是有两三个。”管家心里暗自思忖着到底是谁如此倒霉,得罪了百先生。
百柯生点头道:“好,好好教教阿北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门客。”
管家心里微微诧异,他也没想过竟然是阿北,作为门客中的中流砥柱,阿北若是不幸在任务中……可是不小的损失,按道理说百先生向来不会做这种不合算的买卖,管家虽然好奇,却也没有胆子过问百柯生的事情。
管家袖着手,低头应道:“是,谨遵百先生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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