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针灸都是一门学问,医术浅薄的人只是知道穴位所在,或是针灸或是艾灸,或是加些生姜之类,便以为登峰造极,事实上这些人大多是祖传手艺,传着传着就很容易变了样子。
南宫连不仅拥有祖传的手艺,更是熟读内经医书,她针灸时断不与其他人说话,因为她要感受病人的一呼一吸,这样才可以很好的掌握实泄补虚。
实际上这位百柯生少爷真真是没有什么疾病的,只不过他经常思虑事情有些脾虚,不过南宫连相信自己扎完这三针便会好了。
最后一根针刺入穴位,她才松了一口气,拍拍手道:“你身体好的很呢,不必忧心,每日保持心情愉悦,不要总是考虑太多琐事便无事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在下还是觉得胸闷头晕。”百柯生挠挠鼻尖。
南宫连疑惑的看着他,托着下巴打量,他面色白中透红,唇色粉嫩,皮肤晶莹,明明好的很呀,“那既然公子觉得不舒坦,便伸舌一看可好?”
百柯生微微一笑,将舌头伸出来,南宫连观察了一会儿,更加不解,“你这舌质红润,舌苔薄白,只是舌下络脉有些分支,怕是有一点点血瘀气滞,但是你也不会有胸闷感呀,你这人,是不是装病?”
百柯生心事被揭露,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,装作无奈苦笑无辜到:“我好好一个人,干嘛要装病呢,难不成是想做大善人给你银子?”
南宫连一想他说的也有些道理,但她又确实看不出他有什么病,莫非是情志不舒?南宫连在他桌案前坐下,随意拿起一张宣纸又执起毛笔,百柯生这才知道原来南宫连竟然是惯用左手的,南宫连道:“既然你舌下络脉有了分支说明你还有些血瘀的不过不重,给你吃几日活血药便好了。”
百柯生喃喃:“我倒是希望重一点了。”
南宫连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,回头看他,百柯生急忙说明白了,定然按时吃药,这才打消了南宫连追问下去的念头。
南宫连冷哼着,看着空白纸挑了挑眉,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百柯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,不过就是装病罢了,至于原因她不想深究,不过自己可不能被他耍了,于是南宫连便挥笔写下了五灵脂三个大字。
“喂你,按照这个上面去抓药,单用炒研末,温酒送服,知道了吗?”
百柯生接过宣纸,看到上面的药材整个人都不好了,他虽然不会医术,但还是有所涉猎,五灵脂分明就是鼯鼠粪便,南宫连怕是知道了他在装病,故意刁难他罢了,罢了罢了,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子,五灵脂就五灵脂,百柯生硬着头皮道:“好,我明日便开始……”
“从今日开始最好啦,我看着你喝,药我亲自为你熬,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噢!”南宫连说罢便转身出去了。
百柯生坐在床上忍不住无奈摇头,这南宫也太好骗了吧,虽说发现了自己的装病,不过每天来看着自己喝药不正是合了自己的心愿吗,老鼠屎就老鼠屎吧,百柯生对着门口的小斯摆摆手,小斯忙走近问他有什么吩咐,百柯生将手中的宣纸递给他道:“将这幅字裱起来,可别弄坏了,不然唯你是问。”
小斯忙说不敢,小心翼翼的将宣纸收好送到工处。
五灵脂的味道本是有一股腥气,但不知道南宫连用的是什么法子,腥气倒也尝不出,问她炮制之法,她也只说是不足为外人道。
百柯生喝完一碗药,咂了咂舌:“南宫姑娘可喜欢下棋?”
“下棋?”南宫连双眼放光地看着他,但又暗淡下去:“我只会五子棋和象棋,你也愿意陪我下吗?”
百柯生微微一笑:“当然,管家,备棋。”
管家在一旁应了一声是,便去棋庫拿棋了。
南宫连与百柯生转到棋桌前,她有些疑惑的看着百柯生,笑道:“你这人也不似他们说的那般无趣。”
“哦?他们如何说我?”百柯生见茶杯已空,便对侍女使了个眼色,侍女会意,将新煮好的上等茶水换了上来。
百柯生替二人满了茶水,她欣然抿了一口,颇为赞叹的点了点头:“外人都道你只晓得笑,倘若人有百问,九九笑而不语。”
百柯生也笑了,眉梢也微微下垂:“南宫姑娘口中的在下到也不是空穴来风,只不过在下只对自己喜欢之人多话。”
南宫连愣住,“仅此而已?”
百柯生笑道:“然也。”
若非此时管家端着棋进来,南宫连真是要钻进地缝中去了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意思是喜欢自己不成?
她抬眼看着百柯生,他并未看自己,烛火下他的面容似乎又俊俏不少,可是她却只念着阿北如何了,或许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,百柯生并不喜欢她,南宫连点了点头,坚定了自己的想法,毕竟女孩子本就喜欢多想。
如此想来,南宫连便放轻松了很多,欢快的和他下起了象棋,南宫连技不如人,百柯生倒是了解她的性格,一直没有让棋,虽然南宫连最后输得很惨,棋艺却颇有进步。
见天色不早,百柯生便终了下棋,将棋子收回棋盘之中,“天黑了,南宫姑娘也该回房歇息了,今日与南宫姑娘下棋,收获颇多,只是未曾让着南宫姑娘,还望不要怪罪。”
南宫连笑道:“本就是我技不如人,你让着我我反而会不高兴的。”
她的笑颜在灯光下格外柔美,百柯生按了按眉间,微微笑道:“南宫姑娘下了许久的棋,棋艺当真进步不小。”
南宫连嘿然,“那百先生可愿意当南宫的师父?教南宫下围棋?”
百柯生没想到她会这样问,微微一怔:“若真如此,百柯生荣幸之至。”
南宫连微微拱手,作了个天揖,“师父在上,受徒儿一拜。”
“万万不可,这样真是折煞在下了,我怎配得做南宫姑娘的师父,若是南宫姑娘又不懂的地方,尽管问在下便是了。”百柯生急忙扶起她。
南宫连又与他说了一些药的事,便回房休息了,可百柯生这边却是如何如何也睡不安稳的,管家也还是第一次见先生说自己“不配”做人师父的,只道这南宫连是哪路神仙妖魔,将百先生迷得神魂颠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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