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红第一次见百舸生,是在卢翎山庄,当年她爹和百棋长是至交,她爹便带着她为卢翎山庄修饰一些精密机关。
她也就这样认识了百舸生,也知道他有一个哥哥,不过不喜欢出门,经常坐在屋子里读书,她只觉得无趣得很。
她夜里身子总会发冷,故而经常会备一杯热水,但卢翎山庄毕竟不比自家,她夜半冷醒只得自己爬起来去厨房找热水。
她睡眼惺忪间,看见自己对面的屋檐上有人蜷膝坐着,诸葛红对着他喊了一声:“喂!你是怎么上去的呀!”
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她,歪了歪脑袋,纵身从屋檐上跃下,落到她身旁,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诸葛红,你好厉害呀,我也可以和你一起上去坐坐吗?”诸葛红眨着眼睛。
百舸生疑惑道:“这很厉害吗?”
诸葛红点点头:“已经很厉害啦!”
“比我哥哥差远了。”百舸生低下头,他在他哥哥面前就像是影子,永远不能逾越,他爹爹的门客也都喜欢把他们进行对比,对自己总是失望的叹息。
诸葛红摸了摸他的头:“为什么非要和别人相比呢?做自己不就好了,人嘛,总是要抬起头做人才更漂亮嘛!”诸葛红嘿嘿一笑。
百舸生第一次被人夸作很厉害,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不必与人相比,他也十分开心,“既然如此,我便让你到我的地方坐一坐罢。”
说罢,百舸生抱起了诸葛红,飞身落在了屋檐上,诸葛红落地的时候脚有些发抖,百舸生便紧紧抓着她,“你不要害怕,我抓着你呢,不会掉下去的。”
百舸生见她抬眼怯懦地看着自己,只觉得甚为可爱,忍不住笑了笑,月色下他清秀冷峻的眉眼添了些柔和,他一笑更是温柔了几分,让她看着也不那样生分。
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百舸生不自然的摸了摸脸颊。
诸葛红低下头摇了摇,只怕他看见自己红着的脸,很奇怪的,明明高处不胜寒,她又是怕冷,可那一夜她手却一直是温的。
月色下的卢翎山庄甚是静谧,像是泼墨画卷中的楼阁一般,“真美呀,你每日都坐在这里吗?”
百舸生点点头,“只有这时晨才安静。”
诸葛红问道:“平日里呢?”
百舸生托腮看着天空,叹息着道:“你是女孩子,自然不会明白,平日里他们总是说我大哥如何如何,让我努力超越,可……我根本不喜欢管理山庄啊。”
诸葛红偏头看着他:“那你喜欢什么呀?”
“喜欢兵法。”
“那便读兵法呀。”
百舸生怔然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他们总说我钻研的都是些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,不及我大哥万分之一。”
“若是可以巧取,又何须强夺呢?不过爹爹说过物极必反,还是需要看情况而使用的。”
百舸生虽然觉得她想法实在幼稚,但还是很开心的笑了:“谢谢你听我说这些,以前我跟他们说,他们总是骂我。”
“嘻嘻,我是不会骂你的啦,朋友必须给朋友以支持呢。”
百舸生一脸嫌弃地看着她:“谁和你这个幼稚鬼是朋友了。”
“啊?”诸葛红失望地看着他,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皆是委屈:“我以为你肯带我来你的地盘,我们就是朋友了呢。”
经常被人奚落的百舸生遇到了第一个支持他的人,怎么忍心见她伤心,便又说道:“不过你若是明日肯陪我偷偷溜出去,我倒是可以考虑做朋友的事情。”
“去哪?”诸葛红跃跃欲试,一个趔趄,险些掉下去,幸好百舸生稳稳扶住了她。
“保密。”百舸生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然后将她抱到了地上,拍了拍她的肩膀道:“今日不早了,先行休息吧。”
诸葛红点点头,走了两步又发现自己试是出来寻热水的,但也无妨,她如今身子暖得很,不需要热水了,如是想着,她便回了房。
第二日清晨,她起得很早,百舸生敲门的时候她已经梳好了发髻。
她开门的时候,百舸生只觉得她白日里看着更加漂亮了,她肌肤如凝脂一般,没有杂质,又黑又亮的大眼睛,羽睫轻扫,变让人心下一动,她说话时头顶的丫髻欢快的抖动,让他忍不住想摸一摸。
百舸生轻咳了一声,“走吧,红红。”
“红红?”诸葛红重复道。
听她的语气有些抵触,百舸生便急了:“我,我给你起的名字,不好听吗。”
诸葛红了然道:“没有没有,我很喜欢呢?”
他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那便说好了,以后只有我能这样叫你,别人可不许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你管我!走吧!再不走就被发现了!”他抓着诸葛红的手,却不是跑向大门。
诸葛红纳闷到:“不从大门出去吗?”
百舸生没有回答她,拉着她到了卢翎山庄的一处矮墙,二人越墙出走了。
这是诸葛红第一次偷偷溜出去玩,也是百舸生的第一次,两个人却在郊外迷了路,晃悠着居然出了城。
百舸生生性不喜欢向人求助,也不让诸葛红向人求助,便是摸摸索索将近黄昏,也没有回去,城门已经关了,百舸生只见远处有个荒山,想着上面或许有些野果可以饱腹,便带着诸葛红爬了上去。
诸葛红在家里也经常喜欢爬树翻墙,但这座山实在是很陡,她爬到一半的时候体力便跟不上百舸生,远远落在了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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