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连来到这里一段时间,宋姐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,但是宋姐姐的娘亲总是不喜欢家里多了一个人要养活,总是给南宫连找些麻烦,不过这些南宫连都应付得来,倒也无所谓。
宋老爷知道南宫连要继承南宫宵的衣钵,所以经常给南宫连带一些医书过来,偶尔也会带来几个太医旧友,让南宫连与他们讨论,开始这些人看她年纪太小,并没有当做回事,但是随着和她的交谈,的确发现这孩子是个天才,于是闲谈时分便告诉了太医院长。
太医院长张启明是一个爱才之人,听说了南宫连这个人便来宋府找见,与她交谈两句便果真欣喜,并将她收为关门弟子。
自此之后南宫连有些日子便跟随在张启明身边,随他出诊,张启明有意栽培,便上奏陛下,当时的皇帝正是杨熙程,听他如此说,又只说将医书给南宫连看,便道:“看就看吧,若真是苍生大医的苗子,何至于看医书,便是让她留在宫中学习也不是不可。”
得到了皇帝的批准,南宫连每日都可以进宫修习,她本就喜欢这些,一看起来书便是没日没夜,她年纪小,再加上那日天气清冷,便感染了风寒,在宋府歇息。
要说这偷懒是人人都喜欢的,南宫连亦然,一下子请了三天的假,但是其实她喝过药第二天病就已经好了。
宋婉凝见她身子虚弱,便贴身照料,她对自己亲切得很,但她天生胆子小,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唯唯诺诺,任谁大声一点对她,她便会将眼眸垂下去,好似她犯错一般。
南宫连很多次想帮她改正,但这东西似乎已经在骨子里了,改不掉的。
那一天是南宫连最后一日休息,宋婉凝特意到她平时晒草药的后山找她,南宫连见她是跑着赶来,知道她找自己定然是有急事,忙放下手中的草药上前扶她:“宋姐姐怎的来找我了?可是有什么事?”
“姐……姐姐有一个病人,需要你来医治。”宋婉凝对她说。
后来南宫连才知道她医治的那个人叫做易司南,若是她知道这个人会毁了宋婉凝的一生,她当时万万不会救他的。
之后便听说宋姐姐跟着那个易司南逃走了,宋婉凝的娘亲孙氏见她更加不顺眼,南宫连十二岁的时候便彻底搬出了宋府,也离开了洛阳。
她回到了千石山,那里许久无人照看已经成了荒山,南宫连清除了一些庭院内的杂草,但这么大的院落她一个人打理不过来,便只好先去市集坐诊挣些银子修缮。
她虽是孩童,但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之后便是城中人尽皆知的名医了,若问她叫什么,她便说自己唤作公子连。
一时间这个名字响彻了大江南北,那一日,有一少年来访,他剑眉星目,看上去便知道并非凡夫俗子。
南宫连托腮看着他,摸了摸他的脉象,翻白眼道:“你没什么病嘛?”
“我有。”少年笃定地说道。
南宫连最烦这样没病装病的人了,摆摆手道:“后面那么多人等着,请你让开。”
少年却仍然是叹气,偏是不走,“我这病你还没给我治好,怎么就让我走呢?”
南宫连忍无可忍,看来这少年是来找麻烦的,她看出来者不善,天色也见晚,便提前关了门,所谓关门,便是收了自己的药箱纸币,背着药箱回去山上。
她一直是借着一家客栈的门前做生意,她答应免费为住客栈的人看病,而这些人交给客栈的银子要与她三七分成。
少年却一直跟着她,直到五叶海她要上船了还是不肯走,南宫连忍无可忍,怒道:“你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!没事可做吗!”
“我只是不信你这小小年纪就可以当神医。”少年摇摇头。
“喂,若不是我治好了病,你当这些人傻吗来找我看病!”南宫连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,便上了船。
岂知这家伙也跟着上船,船夫收了他的银子,便一同载着,南宫连吐纳了三回,终是稳定了气息,问道:“你跟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用得什么妖法将百姓们骗成如此。”少年笃定地说道,那语气丝毫不容置疑。
南宫连只觉得可笑,但也知道和他说什么道理都是没用的,便道:“我叫南宫连,你叫什么?”
少年笑了笑:“我叫凌天循。”
南宫连道:“这么好的名字配你真是浪费了。”
少年冷笑,南宫连只是睨他一眼,便装作看风景,她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,八竿子打不着的,怎么偏要跟着自己,若非他面露善色又没有什么恶意,南宫连怕是早就送他进官府了。
想到这里,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医者仁心才算消了气。
此时她已经坐诊有些日子了,已将千石山修缮得差不多,少年跟随她上山,并心安理得的在她的千石山上住了下来。
南宫连生气归生气,却也拿这人没有办法,吃饭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他是从哪里来,他只答一句,食不言寝不语。
南宫连撇撇嘴,暗道应该是某门弟子,规矩如此繁多。
吃过饭,南宫连洗碗,擦地,收草药,铺被褥,他都全程跟着,都说女子闺房不可近,他便在外面侯着,南宫连耐着性子给他讲了他的客房在哪,以及不可以擅自动自己的草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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