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咪咪看着面前不停地翕动着嘴的伊斯梅,默默叉起最后一块黑森林蛋糕放进了嘴里,然后微笑地把盘子递给应声而来的侍者,表示自己要再来一份,而后端起加了柠檬片的红茶,“吸溜”一声一饮而尽。
她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伊斯梅见对方完全不为所动,语气不由就严厉起来:“史密斯船长,你为什么不执行我关于加速的要求?”
烦不烦啊你这个“一丝没”,不要脸不要皮,真按照你的要求全速前进撞了冰山,你倒是第一时间逃了,史密斯本人可是殉职了,还搭上一千多条人命呢!
肖咪咪微笑地接过下一块黑森林的碟子,表情很敷衍。
伊斯梅叹了口气,继续孜孜不倦地好言相劝:“你都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二十六年,眼看就要退役,离开之前不想靠着泰坦尼克号的无上荣耀再出一回风头吗?只要提前在周二到达纽约,你和这条船就是全世界报纸的头条。”
全世界头条没什么了不起,这年头晋江都上了纽约时报了,真正难上的是微博头条,指路汪峰。
肖咪咪放下茶盘,假惺惺道:“我会考虑的。”
就像主编每次让她这样这样写,她每次发出去的都是那样那样的。
伊斯梅显然还想说什么,肖咪咪先人一步表示告辞了,得意地看着伊斯梅的脸气成了猪肝色。
她出了咖啡馆的门往边上一看,啊哟,男女主角萝丝和杰克已经说上话了,看来卡尔还是盯得不够紧,否则怎么会让两人找到这样的机会?
以肖咪咪的角度来看,不论是美色直观刺激也好还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也罢,卡尔倒真的可以说有那么几分真心,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很有问题,大约是出身太好带来的低情商关系。
萝丝要的是一个苹果,可他却给了梨,还很土豪地给了一筐梨。
而杰克却偏偏是那个恰好能够提供一个苹果的臭小子,也难怪那两个人一下子就能看对眼了。
可惜苹果在伊甸园的传说里却是禁果,胆敢尝试的人是绝没有好下场的。
肖咪咪踱步过去,发现这两人如电影里拍摄的那样,正在全神贯注地看杰克的那本画册。
萝丝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小贵族,艺术鉴赏能力也超凡脱俗,虽然卡尔看不起她买的那些画儿,可是肖咪咪却连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,那可是毕加索和莫奈,而且都还是当季的新画。要不是杰克死在了海里,萝丝加以欣赏的小画家说不定有一天真的可以声名大噪。
这时萝丝也注意到了老船长经过,她满面笑容地打招呼:“日安,史密斯船长,我发现了一名非常有潜力的画家,您要一起看一看吗?”
肖咪咪眼神掠过萝丝的大咪咪,心里有些可惜,不过想到这个女人会被卡尔打屁股,想想也是算了。萝丝朝他展示杰克的画册,上头连着好多页都是他画的巴黎站街的流莺,当然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模特儿了,可是邀请一个老人家来看这个真的好吗?
而且你们一天前也是素不相识的男女,才第二次见面就一起看这个东西?
二十一世纪的开放社会也不过如此了。
谁要和你们青天白日地一起看这个东西啊?!
肖咪咪歉意地笑笑:“布克特小姐,真是太遗憾了,我这会儿正好接到伊斯梅先生的一个指示,要去驾驶室安排呢!”
“是我太唐突了,”萝丝正常的时候还是个不错的淑女:“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。”
肖咪咪走开两步之后猛地想起一会儿两人要吐口水,于是在甲板上晒太阳的贵妇们对着健步如飞的老人家开始指指点点,可惜她们才嘲笑完别人,就被不知名的口水喷了满身。
对身后传来的尖叫不予理睬,肖咪咪一路跑回了驾驶室,大副问起伊斯梅和她谈了些什么,肖咪咪就此蒙混了过去。恰在此时,她注意到距离驾驶室不远处的电报收发室那里传来闲聊的声音,她带着亨利一起过去看,发现两个年轻的电报员正和一个自己很眼熟的人聊天,那个人混不进驾驶室,就把主意打到电报员身上来了。
两人见到史密斯船长进来,一下子很紧张,立刻立正敬礼,那个不速之客还叼着根烟,讪讪地站到了一边。
“你是谁?”肖咪咪不想错失机会,示意亨利上前检查他的船票和身份证明:“任何乘客,哪怕是一等舱,没有船长的邀请,都不能私自接近驾驶区域,电报室也包括在内。”
那人痞子似的举高双手,示意自己的清白:“来自巴黎的查尔斯·亨特,电报室有个螺栓松了,船上没有补给,而我是个建筑工人,恰好有而已,我就给他们送上来。”
年轻的发报员们也赶紧点头,肖咪咪扫了一眼亨特的船票和身份证明,没有什么瑕疵,当然如果他成功把船弄坏或者弄沉了,能证明他图谋不轨的人大概也都死了,肖咪咪不做声,走到桌边拿起今天的电报慢慢一张张看起来,这是一场心理战,尤其是这种无声的压迫。
电报都是一些寻常内容,包括附近往返船支的问好、一些重要的新闻以及冰山预警,在这个季节,冰山预警是非常寻常的事情,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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