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,犯人已全部押解刑场,是否立刻行刑?”宫人躬身禀告。
“立刻行刑!”赤拓横刀一砍,武场木桩应声而断。
宫人应声退下,赤拓看了看左手食指上已经被包扎过的伤口,脸色阴沉。哼,一个梦想让他俯首听命,简直可笑。
随手丢开大刀,他大步朝自己寝宫走去。
走到半途,他突然捂住额头,斜倒在墙边。
“啊……”头像要裂开似的,剧痛无比。他低低呻yin,握紧拳头使劲敲击自己的额头。
“大王,您怎么了?”几名宫女满脸惶恐,上前搀扶。
“滚开!”赤拓粗鲁地推开宫女,踉踉跄跄地跑进寝宫。
“快去宣太医。”寝宫外一片慌乱,赤拓却无心理会,由头开始的剧痛逐渐袭遍全身,如被利刃生剥活刮。
“来,来人!”赤拓用压抑的声音低吼出声,“来人!”
“大王有何吩咐?”宫人连忙凑过来。
“去,去叫,叫刑官停止行刑,暂时将那群犯人押回天牢。”赤拓勉强说出这句话。
“停止行刑?”宫人微微一愣,完全没料到大王竟然在此时下达这样一道旨意。
“还愣着作甚?快去!”最后两个字,赤拓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吼出来的。
宫人慌忙退出去传旨。
“大王有令,停止行刑!停止行刑!”传令声一路响起,宫人快马赶赴刑场。
然而,当他赶到时,刽子手已经落下了大刀,三十几颗人头落地……
远处的未然微微叹息,感觉赤拓身上的戾气又加重了几分。
此人性格独断专行,蛮横残暴,对下苛刻,贪杯好色,视百姓如牲畜,虽有开拓之勇,却无治国之才。
不过,他在军事上才华出众,思维活跃,不会墨守成规,又颇有识人之名,擅长发掘人才,却不擅长笼络人才,以至于平白浪费了大好的人力资源。
若想改造他,必须先挫其锐气。
腾云宫中,赤拓的疼痛消失,但当他听到犯人已被处决的消息之后,当场就将传令宫人给杀了,然后革去行刑官的职务,将其贬为奴隶。
赤拓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,身为君王,他治下的臣民皆应听命于他,君要臣死,臣就必须毫无怨尤地去死。他是天择至高无上、不可忤逆的存在。
深夜,赤拓在寝宫来回踱步,情绪焦躁,始终不敢入睡。
不过此事由不得他做主,三更过后,赤拓突然木头桩子一般睡倒在床上。
再次进入梦境,这回依然是在鬼气森森的刑场。
“出来!”赤拓大喊。
“我在这。”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赤拓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绞刑架上,衣带轻扬。
赤拓凶狠地瞪着她,咬牙道:“那群人被本王处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未然把玩着脖子上垂挂的羽毛,淡淡道,“你应该还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吧?”
赤拓脸色难看,她曾说过,处决了多少人,便让他尝试多少种刑罚。
“看来你记得,那么,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你敢!”赤拓怒吼,“孤乃天择之王,有上天庇佑,岂是你这个妖女可以冒犯的?”
“呵呵,你放心,我不会亲自动手。”未然轻轻摇了摇羽毛,她所坐的绞刑架下方立刻出现了三十几道鬼影。
鬼影重重,阴气森森,未然靓丽的身影处在其中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这,这是何物?”赤拓心头发寒,强忍着后退的欲望。
“你白天处决了多少人?”未然问。
“三十五人。”
“那么,你眼前有多少只鬼魂?”
赤拓视线掠过,脸色发白。
未然挥了挥手,周围又出现了各种刑具。
“你们每人选一种,如何施刑请随意。”未然对着那三十几只鬼魂如此说道。
鬼魂们四散开来,各自选取一种刑具,然后带着怨气涌向赤拓。
赤拓终于忍不住,连连后退,但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鬼魂,很快便被困住。
“啊——”赤拓背脊不知被什么刮去了一大片血肉,痛得惨叫出声。
【草民为天择尽心尽力三十年,不敢有丝毫懈怠,劳苦半生,却受尽□□,最后身首异处。】
“啊——”赤拓的右耳被窃取。
【草民上有老母,下有稚儿,大王一旨令下,就让他们失去了家中唯一的男丁,让他们今后该如何存活?】
“啊——”一根尖针刺入他的手指。
【草民刚刚定亲,半月之后便可宴请乡里,娶得娇妻,如今却背负罪名,死无全尸。】
“啊——”
一种种刑罚,宣泄着冤魂们的怨气和哀伤。
赤拓忍受着各种酷刑折磨,恨不得立刻死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这种非人的折磨终于停息,他瘫软在地上,目光涣散地望着周围模模糊糊的鬼影。
“感觉如何?”清灵的声音传入赤拓耳中,“你在梦中所能感受到的痛苦,不及现实的一半,如若你今后再敢忤逆我,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?”
赤拓咬牙切齿,满心愤恨。
“好了,你可以去休息了。我明日再来找你。但愿明日再见时,你能称我一声‘老师’。”
赤拓知觉眼前一黑,便陷入了沉睡了。
未然睁开眼,目光平和,缓缓说道:“怨气已泄,你们当可安心去转世了。”
空气中,一阵清风拂过,随即归于宁静。
与此同时,原本加诸在赤拓身上的怨气亦消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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