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阳城每天都会来很多乞丐,自从唐长老散财济民之后,绝大多数乞丐都没有继续北上,他们选择留在这里,于是越汇集越多。正是这一点,陶灿才有心成立丐帮。
眼下,陶灿的计划是,拿一个富户开刀,用来激发乞丐的仇恨和物欲。
砚阳城有名的富户有刘、赵、周、曹、邬、王六家。
刘家家主便是刘麝,作恶多端自不用提,作为大鱼,收网的时候才能亮剑。而赵、周、曹、邬均是靠本分生意致富,不能霍霍。只有王家,他们近来搭上刘麝,做了不少欺行霸市的坏事,助纣为虐已快成为过街老鼠,正好用来祭旗。
陶灿带着朱一丈和百善门所有假乞丐来到城外,陶灿将准备好的东西散发出去,每人拿到五六张告示还有一些浆糊,然后明目张胆地在城墙门口张贴,东西南北四门贴完,又派人到南边的村子里贴,一连贴出四五里,然而最后还是剩下很多张,陶灿本着不浪费的原则,让人把剩的告示贴在城里。
告示上言简意赅:王寿太公喜行善,凡过路食不果腹者,可进砚阳城,见王字招牌即进,王家尽皆款待。
等贴完了,时间也到中午了,告示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,不是这招不好使,而是可以取钱的时刻到了。百善门广场上,十个兑钱官已经等候多时,时间一到,立即开始兑钱。
无数人排着队,有老人有孩子有富人有乞丐,他们兴高采烈却又急不可耐,等本金和利息全都拿到手后,一颗猜疑的心终于放下戒备,其中绝大多数都没有带走,反而追加更多钱财,直接入股三日。
当广场上的人潮慢慢退去,新鲜的事情才渐渐受到关注。
原来王家所有店铺全都莫名其妙地闯进来很多乞丐,而且一波接着一波,驱赶不尽。
王寿正在家中欣赏舞乐,听闻此事,一脚就把身边的乐伎踢翻,居然还有人敢欺负王家!他让人严查此事,抓到主谋一定要剁手剁脚。没多久,王寿就听到回信,原来城中贴了王家接济乞丐的告示,所以出现乞丐上门讨饭的事情,而张贴告示的,就是乞丐,他们在捉弄王家!听到此处,王寿一拍桌子,告诉下人,但凡是王寿一家的人全都到街上去,只要看到乞丐直接拳脚伺候,并且告诉那帮脏东西,以后离王家远远的。
一时间砚阳城到处都能看见乞丐挨打的画面,甚至还有绑架乞丐的事情发生,乞丐之间相互串通,相互告诫不要去招惹王家。
然而还有没挨过打的,新进城的乞丐们哪知道这是局,喜气洋洋地走进王家,然后鼻青脸肿地跑出来,越来越多的乞丐挨打,闹得乞丐们人心惶惶,想走舍不得,不走怕被打。
陶灿将朱一丈等一众假乞丐全都指派出去,哪里有乞丐扎堆,就去哪里煽动民心。
一天之内,所有乞丐的愤怒全都剑指一处,王家!然而仅仅是愤怒,他们的还在发挥特长——忍!因为没有出头鸟,也没有人庇护。就这样,愤怒在忍耐中发酵。
天色渐晚,残阳带着血色落尽深山。
百善门广场西侧,一片树林里,汇聚着六七百人,他们都是乞丐,是朱一丈和他的师弟们引过来的,他们围在一起,中心处站着陶灿。
陶灿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把,让人看到他的模样,随后他拍拍手,朱一丈就从黑暗处推出一个独轮车,上面装满食物,底下的人鼻子如同哮天犬,还没等朱一丈掀开笼布,就有人开始砸吧嘴了。陶灿没有着急发放食物,而是先开口说道:“记住!我们虽然都是苦命人,但是我们的命不贱!”说完就示意朱一丈打开。
朱一丈压着嗓子说道:“排队!吃饭!”然后手臂一摆,指出排队的方向。
然而乞丐们似乎是饿急了,也不在乎朱一丈说什么,听到吃饭就往前冲,乌泱泱地便围到独轮车附近,朱一丈叫来四个师弟,一人拿着一个木棒,一边打一边呵斥着“叫你不排队!”,为首的几个不排队的乞丐被打的哭爹喊娘,吓得后面的人赶紧找队伍排队,秩序一下子提升上来。
等所有乞丐都拿到食物之后,陶灿高举火把带着朱一丈,在乞丐之间来回穿梭,不断地曝光着自己,渐渐地乞丐们对他俩的长相记得越来越深刻。
转完之后,乞丐们也全都吃完了,陶灿带着朱一丈回到人群中心,将火把交给另外一个人,开口介绍道:“在下名叫陶灿,这位叫朱一丈,我们两人的名字你们要记清楚了。接下来我要跟大家说个事!”
陶灿背着手,来回踱着步,开始忽悠道:“这件事就是关于王家的!”底下一听王家,顿时骂声一片。陶灿看众人情绪倾吐差不多了,压压手,继续道:“我看你们多少都挂了一些彩,想必都是王家打的,那大家有没有好奇,我和朱一丈兄弟身上为什么没有伤呢?”话音一落,朱一丈脱掉上衣,展示着古铜色的肌肉,让人看着很有安全感,他皮肤上除了有些旧疤痕外,新伤一个也没有。
“因为我们有些拳脚,只有我们打他们的份儿,没有他们打我们的份儿。我还有一个兄弟。”陶灿说着,又从身后拉出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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