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,淮安城笼罩在一片夜色中,城中寂静无声,只有打着火炬,扛着长枪巡逻士卒的脚步声。
这时,城池外,一艘小船渡过运河,来到了东岸,上面的士卒立刻牵马上岸,然后疾驰奔向淮安城。
四更天,正是人熟睡之时,淮安却满城哗然,片刻后便见南城门被打开,水门开启,大股的明军士卒,涌出城池,兵船、粮船、辎重船驶出水门,争先恐后的南下。
几乎同时,淮江南岸的明军营寨,也动了起来。
五月初五,大运河两岸,六万明军自北而来,队伍沿河跋涉,前后绵延数十里之长。
明军士卒背着包袱,用兵器杵着地面,当做拐杖,快速行进,骑在马上的军官,不时回头张望队伍,大声喊道:“大家加快些速度,前面就是扬州了。”
没有声音回应,明军士卒低着头,继续向前赶路。
正在这时,一阵蹄声轰鸣,一队骑兵逆着人流奔回,不多时前面的明军便停下了脚步。
“为何不走呢?”马士英感觉到马车停下,挑起车帘问道。
这时一名骑兵疾驰过来,飞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启禀督师,前方十里,有魏贼拦路。”
马士英脸色一沉,“有多少人?”
士卒抱拳道:“有近万马军。”
马士英神情缓和了一些,沉声道:“传令后队加快速度,前队转换阵形,向前进军。”
沿着大运河的旷野上,向南疾走的明军前方,出现一条黑线。
近万魏军士卒,在旷野上摆阵,长枪犬牙交错,铳杆如林,铳刺高耸,大炮摆停待发,一万魏军龙骑,已然恭候多时了。
一面大纛旗下,虎大威勒马驻立,冷峻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远来的人潮。
这时从北面而来的明军,在一里外停下,前军迅速摆出阵形,后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前赶来。
马士英来到队伍前方,用千里镜观察片刻,便下令道:“战船出击,前军压上,击溃这支魏贼,大军才能返回扬州。”
“轰轰轰!”战场上,魏军火炮首先轰鸣,炮弹呼啸着落入水中,溅起道道水柱,砸在地上腾起蓬蓬泥土。
……
淮河北岸,炮声轰鸣。
在淮安明军向南撤离时,北岸魏军就察觉到了动静,不过因为是夜晚,赵大宪怕是陷阱,不敢贸然出击。
天亮后,南岸的魏军细作,冒死发出信号,魏军得到明确消息,淮安明军已经南逃,九万魏军立刻发起了渡河战役。
河面上,明军兵船横冲直撞,可是南岸没有明军阻击,魏军还是登上了南岸,并架设火炮,同北岸炮阵一起,轰击河中明军战船,逼得明军战船,往东面撤退。
这时一艘大船靠近南岸,赵大宪从船上走下来,一名魏军立刻上前,单膝禀报,“启禀都督,淮安明军已经南撤,城中以无明军踪迹,沿江军营,人马也都空了。”
赵大宪按着战刀,面沉如水,沉声问道:“渡过来多少弟兄呢?”
“都督,有一万多人!”身边部将抱拳。
赵大宪脸颊鼓动,大手一挥,“立刻南下追击。再令北岸,先渡马军。”
众多魏军将领,激动得一抱拳,纷纷领命。他们都意识到,等待大半年的机会终于来临,歼灭江北明军,大军便可强渡长江,他们都是大魏新朝的功臣。
赵大宪手按着刀柄,目光扫视众人,沉声道:“此役,必胜!”
军令飞传,刚刚渡过淮江的魏军,迅速集结,步军检查器械,带齐全部装备,向南汇聚。
马军们飞身上马,迅速集结,不一会儿,一万马步大军集结完毕,赵大宪简短的动员之后,大军挥师南下,尾随明军追去。
……
滁州在南京西北方,扬州之西,大股魏军在滁州之东的旷野上,漫野进军。
魏军夺下汝南后,高义欢命先锋前突,自己率领近四万大军,紧随着先锋,向着扬州方向突进。
大军漫野而进,意图截断明军南逃之路,把江北明军留在江北。
这时大军滚滚东进,一队斥候飞马奔来,高义欢远远看见,缰绳一拔,将战马拉到路边。
“陛下,虎都督在扬州之北的高邮,截住了马士英,两军正激烈搏杀!”斥候飞身下马,急声禀报。
高义欢闻语精神一振,马鞭一扬,大声喝令,“传朕旨意,大军加速进军。”
漫野而进的魏军中,军官的呼声,此起彼伏的响起,“陛下有令,加快速度,向高邮进军。”
“向高邮进军!”蔓延十余里的队伍中,呼声相传,魏军士卒纷纷跑动起来,道路上头盔攒动,冲刺起伏,盔甲哗哗做响,士卒们纷纷提起了速度。
……
高邮,大运河边上,震天的喊杀声和隆隆的爆炸声,已经响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。
六万明军,轮流对魏军发起冲击,运河中船只燃烧,一艘艘的兵船,沉入河中,船身大半没入水中,船楼和桅杆露出水面,阻塞航道。
明军士卒急于撤回,发起一波波的攻击,魏军士卒以火器连续不断的射击,近身又以冲刺肉搏,做殊死搏杀。
此时,随着时间的推移,久战的魏军将士,已经有些吃不消,一员魏将来到虎大威身边,大声禀报,“都督,火药快用完了!”
虎大威骑在马上,握紧了关刀,闻语神色一沉,“那便准备肉搏!”
明军主阵,马士英与麾下文武观战,看着魏军阵线终于有所松动,胜利就在眼前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大军突破阻拦,退入扬州城,保住瓜州渡与南岸相连,大军便安全了。
马士英骑在战马上,注视着战场,“再令五千士卒压上去。”
他正说着话,却见数骑奔至跟前,为首一骑慌张报道:“督师,魏将赵大宪,尾随而至,敌军距我后军二十里!”
马士英与众将齐齐变色,而就在这时,一队骑兵仓惶奔至,斥候急声报道:“督师,西面发现大股魏贼,距离高邮十五里!”
“这如何是好?”明军的幕僚们,纷纷惊呼呼。
马士英脸色惨白,但遂即还是镇定下来,“传令大军,立刻前压,冲垮拦路魏贼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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