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军三十万人南征,粮草和人力消耗巨大。
魏国将粮食兵甲,从水路运到衡州,剩下的道路,便只有肩挑手提,近百万民夫的身影,遍布南岭山脉的山道上。
虽说魏国军粮充足,但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样的消耗。
这让高义欢不禁有些疑惑,秦朝年年征战,五十余万大军南征百越,那是南方还未开发,等于蛮荒,秦国是怎么做到的。
这一战,高义欢的诉求,首先是速决,应此魏军一到,便开始准备攻打韶关。
三日后,朱慈烺站在关墙上,只见关下遍布魏军挖掘的壕沟,沟内铁盔攒动,不禁有些疑惑,“往常大军攻城,都是填平壕沟,填平护城河,怎么魏贼反而挖了这么多条壕沟,岂不是给自己设置障碍。”
王彦解释道:“陛下,一般而言,在进攻的时候,为了方便器械接近城墙,攻城一方都希望城下道路平坦。不过,如今火器厉害,大型器械没靠近城墙,就被火器摧毁在路上,士卒冲锋过程中,身体暴露出来,也容易被城上火器射冲,因此如今攻城,讲究两点,一是火力压制城头,二是进攻时,尽量减少己方暴露。”
黄得功阴沉着脸道:“王抚军说的没错。陛下你看魏贼挖的壕沟,里面人头攒动,魏贼沿着壕沟,可以直接进抵城下,大炮和震天雷都很难击中他。”
火器的发展,让此前笨重的器械,都逐渐被淘汰,让朱慈烺很不习惯。
这时他看着魏军的壕沟,突然发现,远处深沟内有一群人头攒动,还有几头牛背漏出,似乎是在拉着一个巨物。
朱慈烺指着那里,“那是什么?”
黄得功看过去,只见几头牛,各拉着一门盖着红布的物体,沿着壕沟,缓缓靠近关城。
黄得功脸色阴沉,“陛下,那是魏贼的臼炮,能发射开花弹,威力惊人。”
“攻城臼炮。”朱慈烺眉头紧皱,他在南京时,就曾命工部制造此种火炮和开花弹,不过还没装备军队,南京就已经失陷。
王彦闻语,急忙道:“陛下,城上危险,还请陛下尽快下城。”
朱慈烺知道开花弹的厉害,又看了看城外一眼,正色道:“靖国公,韶关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陛下放心,城在人在!”黄得功肃然抱拳。
朱慈烺遂即在大臣的簇拥下走下关城,然而就在这时,城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,远处的地面上,立时腾起一团白烟。
朱慈烺忙扭头看去,便见一枚铁弹越过城头,飞向关内。
初时,那铁弹只是一个黑点,但眨眼之间,迅速放大,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砸在关后街道上,瞬间爆炸。
“轰隆”一声剧烈的爆炸,刮起一阵劲风,吹得关后房屋瓦片茅草翻飞,然后又噼里啪啦的落下。
爆炸产生的巨响,震耳欲聋,烟尘滚滚,关后街道烟尘弥漫,吓得侍卫连忙用盾牌护住朱慈烺。
魏军进攻湖广时,大量使用臼炮,明军将士早习惯了这种火炮,爆炸过后纷纷拍打尘土,大声怒骂。
朱慈烺第一次见臼炮轰击,脸色瞬间铁青,整个人却呆住了,心里不禁生出了魏军不能战胜的想法。
就在这时,魏军臼炮阵齐齐开火,几乎同时,魏军士卒跃出壕沟,发起了冲锋。
明军将士听见轰隆的炮声,王彦连忙道:“快,带陛下走!”
朱慈烺被人簇拥着,仓皇离开关城,他身后则升起一道道的烟柱。
~~~~~~
暹罗国都城。
旷野上,身穿步甲的周军士卒,手持长矛,如墙而进,矛头毫无阻滞的捅入,赤膊上身东吁人的腹部。
周军燧发枪阵前,硝烟弥漫,遮蔽视野,阵线前铺满了东吁人的尸体。
周军士卒放完一枪举枪后退,又一排士卒上前,齐齐将火枪放平,士卒用力扣动扳机,数千杆火枪立刻又同时喷吐出一阵长长的火焰和白烟。
战线前,周军的火铳轰鸣,铳焰闪烁,枪口下的东吁人,向潮水一般溃退。
这时中军一声激昂的号鼓声响起,战象提起前蹄,鼻子向上一甩,发出一声长鸣,紧接着两蹄砸向地面,大地震动,周军战象便狂奔出去。
“杀!”刘宗敏怒声大吼,周军骑兵跟随在战象之后,疾驰而出。
狂奔的战象,将身前的东吁人,直接撞飞,东吁人阵型完全混乱,周军骑兵随后掩杀漫野而逃的东吁人。
中军大纛下,孙可望收了千里镜,相比于同魏军作战,与这些南洋土著的战争,无疑轻松太多。
他这个在中原屡战屡败的失败者,在这里却成了常胜将军,不过孙可望内心却并不怎么高兴,击败衣服都没得穿的对手,实在不值得他炫耀。
“陛下,东吁人一败,整个天南,就是我大周的天下了。”徐以显内心激动。
孙可望板着脸,抬起右手,正要下令全军追击,刘文秀却打马疾驰过来,将一份军报呈给孙可望,“陛下,南明那边的紧急求援信。”
孙可望微微皱眉,接过来打开观看,脸色立时沉了下来。
这已经是南明第二次求援了,徐以显试探的问道:“陛下,朱慈烺说了什么?”
孙可望将书信递给他,沉声道:“高义欢的兵马正猛攻韶关,朱慈烺让我务必发兵救援。如果我大周不救他,南明就要要撤入琼州,将广东拱手让给高义欢,让魏军直接威胁朕的升龙城。”
徐以显匆忙看了一遍,惊呼一声,“魏军来得好快!”
孙可望本来想解决了东吁,整合东南半岛,再与魏军一战,可不想魏军这么快就打到岭南。
“明军真是无能!”孙可望恼怒的骂了一句,然后一拔马缰,喝令道:“让刘宗敏继续掩杀东吁,其余各部收拾行装,准备返回升龙。”
“陛下准备救援明军!”徐以显问道。
孙可望脸色阴沉,“唇亡齿寒,就算不救朱慈烺,朕也要回防升龙,以免魏军乘势杀入安南!”
语毕,孙可望一把马缰,奔回营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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