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因果,变幻莫测。谁也不曾料到,只因在我一语之间,已有六百年修行的济德法师却是佛根中断。谁也不曾料到,原本还身为敌人的我,眼下却成了继承他佛法大道的传人。这一幕,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来自济德法师六百年前的魂魄此时逐渐消散在寒风之中,来自他的佛力在我的周身萦绕成了一尊古佛,随后浑厚佛力开始缓缓涌动,收敛于我自身。
“想不到,济德法师为镇守我的残魂,执迷六百载,而今却因为你的一句话,而佛道中落,可真是让人唏嘘不已。”
这时候,韩冰也走到了我的近前,却是朝我这么说道。
听了这话,我的心里一阵沉默,其实眼下济德法师落入如此结局,也并非我所愿。
毕竟在我看来,世人皆有执念,哪怕是佛门中人也是如此,可我没有料到,这济德法师因为执念之事,却是付出了如此代价。
而带着这种想法,我看向了一旁的韩冰,“韩冰,有一件事情我感到很困惑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韩冰点了点头,朝我这么说道。
我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,随后开口道: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在道门佛门未曾莅临之前,你和所有的玄霜门人都留存于这片雪原之中,不曾入世。可这冰天雪地万物荒凉,你们玄霜门留存于此,又不与外界相争,那么你们留在这儿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?”
我的这一句话,道出了我自己长时间以来的疑惑。毕竟在我看来,人虽然各有不同,但人性却都大有相同。圣贤也好高僧真佛也罢,无不都有着各自的欲望,唯一的不同的是,这一欲望是为己还是为他人。
而韩冰既然是永生者,那么她自然也是有着欲望或者执念的,而漫长岁月都留存于这冰天雪地之中,在我这凡人眼中看来,却是不可理解的。
“因为在这玄霜门中,有着我所需要去守护的东西。而事实上,从我获得永生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宿命。我不仅是一名永生者,更是一名守护者。”
韩冰看向了我,朝我这么说道。
我不由皱起了眉头,“我似乎没有太明白你话中的意思。”
韩冰朝我莞尔一笑,却也不曾马上回答,而是看向了面前这座犹如高山般的巨大祭坛。
眼下,来自中原道门以及迦叶寺的法阵已经被我们悉数破灭,留在我们近前的只不过是一副徒有其表的躯壳而已。而那来自玄霜门的遗迹,此时就被镇压在这祭坛之下。
韩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,而在她闭眼间,一阵阵磅礴的霜冻之力从她的身上蔓延而出。
周围那原本平静的雪地,在这一刻仿佛都拥有了磅礴的生命力一般,开始发出了阵阵轰鸣的涌动声。
地面上那些万年不化的冰雪,此时也一层接着一层的接连翻动起来,化作了一道道的雪浪,朝着我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涌动而来。
轰隆隆,冰雪有若浪潮一般朝着我们这边接踵而至,却是纷纷朝着那座祭坛冲击而来。
在冰雪的冲击下,整座祭坛当即轰然崩塌,一层接着一层的断壁残垣也随之碎裂开来,随后随之冰雪的涌动流向了他方。
不过片刻间,在冰雪的涌动下,争做祭坛轰然破碎,大量的碎屑也随之散落他方,而在祭坛所处的原地上,赫然出现了一片裸露着嶙峋怪石的广袤地面。
透过这些怪石间,我看到其中有着一个又一个的洞窟,洞窟黑暗不见底,一条接着一条的隧洞朝着地底下绵延,通往我所不知的未知深处。
而看着这些隐藏于怪石间的洞窟,韩冰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苍凉,似乎是触景伤情,脸上滑落出了一丝哀伤。
嘶嘶!嘶嘶……
这时候,一阵阵古怪的轻鸣声从那各个洞窟内响彻而起,伴随而来的,还有着一阵阵煞气的涌动。
对于煞气无比敏锐的我,此时神经一下子变得警惕了起来,当即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个个的洞窟之上。
只见在那洞窟之中,此时一阵阵黑色的煞气不断萦绕而出,却是在外界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的鬼灵。
不过眨眼间,聚集在洞窟外头的鬼灵已经多达上千之多,以至于满目都是鬼灵所散发出来的煞气。
一眼看去,只见这些鬼灵身穿着牦牛大衣,束着长发,保留着六百年前的古人模样。
随着这些鬼灵的出现,一阵阵风雪开始萦绕于四周,这些风雪仿佛受到了这些鬼灵的召唤,却是纷纷朝着他们的身体涌动而起。
风雪萦绕在这些鬼灵身上,随后停止了继续漂泊,在他们的体内滞留了起来。而随后,这些风雪不断的累积,不断的沉淀,却是让这一具具来自洞窟的鬼灵,化身成了一具具白雪皑皑的雪人。
“拜见门主!!”
这一刻,所有的雪人纷纷面朝韩冰,朝着她跪下,将右手放在了胸膛,朝她如此恭敬地说道。
这一座座由魂魄所化的雪人,不用说正是当初玄霜门被覆灭后,被镇压在祭坛之下的玄霜门人。
而今道门与佛门的法阵被破灭,而被镇压于地底之下的玄霜门人的英灵也终于重获自由,而这一刻,他们向自己曾经的主人发出了最前程的问候。
韩冰点了点头,她看向了在场的诸多英灵,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抹苍茫,眼下这一个个由冰雪所化的鬼灵,在六百年前曾都为她麾下的玄霜门人,不想一朝浩劫,所有人都已成鬼魂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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