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,武林盟主去世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,江湖上的各大名侠都已准备再争高下。却也已经有小人在暗地里面解决一些对自己威胁很大的角色,用的大都是些不光明的手段,易司南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成为了这“厉害角色”中的一位。
他本已决心不管江湖中的事了,本已不想与他们再斗虚名,但一个人一旦出了名,就再难做一个平凡的人。
他要去参加武林大会,但他并不要参加决斗,他去,只是因为那个叫做阿北的少年人,而且易司南知道他是一定要去参会的,就因如此,易司南便非去不可。
虽然易司南只见过阿北一面,只说过零星的几句话,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看出阿北的赤子之心,侠肝义胆,不似文人互轻,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。
易司南果真在武林大会上见到了阿北,他的眼中仍带着警惕和冷漠,也正因如此,没有人愿意、也没有人敢去接近他,他站在人群中,没人与他交谈,他一个人闭眸向天,看起来又那么孤独。
“阿北,”易司南已走过去。
阿北缓缓睁开眼,茫然地看过来,仿佛是在惊异有人认得他,但随后他就笑了:“是你。”他笑的时候眼睛更亮,仿佛所有光芒都汇聚在他的眼里,他笑得实在好看。
易司南万没想到阿北会对他笑,反而有些发怔,咋舌道:“我要是有你笑得这么好看就好了。”
“你好像很喜欢笑。”阿北凝视着笑得如沐春风的易司南,忽然问道。
易司南沉默着,像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回答,他真的喜欢笑吗?他笑的时候,真的在笑吗?
好在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自然是早已感受到了脚步,但他没有防备,因为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。
阿北还不知道,但他也没有多少敌意,因为来者是个女人。
易司南已回过头,站在他身后的人脚踏素色丝履长靴,一身五彩的齐胸襦裙,外面套一件开怀浅粉缂丝素纱,她的容貌本应比这身衣服还好看,只不过她此时栓了面纱,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,但仅仅是看见她的身材,也能算上饱了眼福。
这么一个美人站在易司南面前,易司南不但不开心、不激动,反而皱起了长眉:“你如何在这!”
美人掩唇一笑,目光已柔柔,她一笑起来眼底就好像泛起一汪水波,就但这一双亮晶晶、水汪汪的眼睛,就勾得多少男人魂不守舍?
她不理易司南,因为她正在看着阿北,美人走到阿北身前,奇道:“这个小哥好面生,你、你也是来争夺武林盟主的?”
阿北道:“是。”
美人捏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看起来十分落魄穷酸的年轻人,不屑地笑了笑,“你可知道这次武林大会来的都是些什么样的高手?知不知道一不小心就会送命?”美人咯咯笑着,在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阿北看了她一眼,冷笑道: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会来!。”
美人道:“知道你还来!”
阿北道:“这是我的事情,与你无关。”阿北凝视着她,居然看得她有些战栗。
她一直以为任何男人凝视她的时候眼里都会有情欲,都会很温柔,但她错了,阿北看着她的时候是那么平静,那么冷漠。
美人已不说话,她已无话可说,她不说话的时候,就证明她要动手了!
易司南忽然轻咳了一声,将美人和阿北分开了一段距离,斥责美人道:“我警告你,你可以打这里任何人的主意,但阿北不行,绝不行,况且……你也打动不了他。”
美人还在笑,“原来这位小哥叫阿北哦?好好听的名字。”
阿北打量了她一眼,正色道:“你比我大,我也不是你哥。”这句话听起来实在不像什么好话,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也不是太难听。
美人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,“在下费小环,有幸识荆。”
阿北微微颌首。
看着阿北和费小环,易司南的思绪忽然飘忽了,仿佛已经越过了世界上最长的河流——时光,翻过了世界上最高的山脉——生死,飘回了十几年前的武林大会。
他的面前仿佛还站着那几个人,其中有一个人,也是他前半生中的莫逆之交,就是如今已故的武林盟主——乜桦。
想着,易司南的眼眶已湿。
阿北见易司南双目通红、两眼发直,便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易司南还在恍惚间,未能立拔,美人已先易司南一步回答他:“他呀,恐怕不是在想在水一方的美人,就是在想那几个故友呢!”她的声音极为好听,如出谷黄莺,清脆动人。
但阿北却瞪了她一眼:“我没有问你。”
美人虽怨怼,但却识趣地闭了嘴,她也不愿当多嘴的女人。
易司南这才从回忆中拔出来,淡淡一笑,这一笑中竟夹杂着几分沧桑和痛苦,他本不是如此多情的人。
阿北忍不住问道:“你真的在缅怀你的兄弟?”
易司南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道:“你是不是我的兄弟?”
阿北矐地抬头看着他,冷漠的眼中燃起一抹炽热,“当然。”他又想起了小橘子,他发誓,他这一生不愿意再对任何一个对他说很多话的人冷漠,绝对。
易司南哈哈大笑,伸手搂过阿北的肩膀,“既然我的兄弟已经在这,那我还缅怀什么呢?走,山下有家食馆面很好吃,我请你。”易司南迎着阳光笑得很灿烂,几年间,他第一次笑得这么灿烂。
阿北忽然像想起了什么,在身上摸了摸,忽然展颜一笑,“我今天也有了钱,我请你喝酒。”
美人费小环呢?她自然还在原地站着,男人喝酒她从不跟去,因为她从不喝酒,喝酒会使人变老,所以她去了只会扫了他们的兴。
她温柔、可爱的目光望着远去不见的两个人,忽然变得狡黠而险毒,她的眼里竟然也有那种不屈,但她的不屈却是用来征服男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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