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司南将乜桦送回了房内,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便独自去了别古山庄地界,他不与南宫连道别,那丫头免不得见了面又要瞪他几眼了,至于阿北,他暂且不想知道费小环的消息。
别古山庄距离御剑山庄有一天的路程,易司南不急着去,仅以打探消息为要,便在沿途设的驿站稍作休息,驿站小厮帮他将马牵下去喂养了。
驿站设在要塞,故而几人拼凑一个房间也是常有的事,他一入内便引得众人的视线定在他一个人身上,虽然他已经许久不管江湖中事,但除了一些初入江湖的,没有人不认识他。
看向他的目光又敬佩也有怨怼,有的人盯着他发愣也有人握紧了自己的兵器,但这里的驿站老板算是他的朋友,他们不敢明着与他争斗,免得被驿站老板赶出去露宿街头。
驿站老板见着他十分亲切,他们本就是同乡,此时更是欢喜,丹凤眼微微眯起:“我这小驿站偏僻得很,你怎的来了。”
易司南笑呵呵地看着他,倚在柜台边调侃道:“当然是想老家了,来看看老乡。”
驿站老板知他是打趣,便三言两语揭过,俯身从柜台二层抽屉中取出了钥匙递给易司南,“你今日来的巧,客人不多,你便单独一房罢,再来人我再安排,二楼东侧第三间,天字号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他接过了钥匙,一眼也没有看屋内众人,独自走上了二楼。
刚入江湖不太久的一少年见他师傅从刚刚那人进来便一直盯着,手片刻没离开他的双枪,直到那人走回了屋子,他才放松些警惕。
徒弟疑惑道:“方才是何人?让师傅您如此紧张。”
师傅道:“他当年是剑鬼,名曰易司南,南方有神剑聂鸿飞,北方有神剑易司南。”
徒弟点点头,本想问师傅他和易司南谁更厉害,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想多活几日,便闭了嘴低头吃饭。
入夜,易司南已经入塌,只听有敲门声,这人敲得声音小,但对于他这样敏感的人来说已经是不得安宁。
他本是不予理会,想那人自敲不开便会离去,奈何此人似乎是打算敲破门一般,不停歇半刻,敲得十分急促,他只好燃了烛火,起身开门。
但见门外之人神色匆匆,左右探看一
桌前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饮尽了其中的清水,“明人不说暗话,在下段戎,我知道你在调查别古山庄与曦逸山庄密谋盟主之位的事情。”
易司南挑眉道:“此事你是如何得知?此次前来寻我莫非是想与我做交易不成?”
“你可真是个聪明人,和你这样的人说话果真爽利,那别古山庄已经知道您要调查此事,想杀我灭口,小的这次是来寻求您的庇佑。”段戎说得十分诚恳。
易司南笑道:“那你究竟从何处得知我调查别古山庄的事?”
段戎道: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易司南忽然闭口不言,几缕微风从窗牗间偷将烛火撩拨,段戎本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见他如此反倒是咽了咽口水,一时间也不敢说话,易司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他有些不自在却也能直视自己的眼睛,看来是有备而来,而且此人目中无人,十分自负。
易司南突然微微一笑,到他面前落座,“你来时神色匆匆十分慌张,此时为何不怕了?”
段戎嘿然笑道:“在你易司南面前谁还会与我为难。”
易司南摇摇头,指了指门口处:“只怕想杀你的人更多了。”说罢,他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扔出去,茶杯穿透门上的糊纸砸中了一个人,只听那人诶呦一声,摔在地上,易司南起身,段戎也想跟着他出去看看,易司南示意让他留在房内,自己出去查看。
他到门外一看,才看清躺在地上的是店内的住客,无奈笑道:“不知易某如何得罪了你,要半夜三更到我房外鬼鬼祟祟?”
那人捂着被杯子砸伤的眼睛,从地上挣扎起来,也不回他的话,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,他倒是也不计较这些,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了房,又告知小二将门纸补了,给了些散银。
易司南这才与段戎细谈关于别古山庄的事情。
段戎为人直爽,直接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别古山庄和曦逸山庄来往信件放在桌上。
易司南将信将疑地拆开来看,上面写满了密语,若是没有密语的书籍,怕是解不开了,段戎当然知道密语书籍在哪里,只怕是要他说出还要接受他的条件。
易司南又不能让这条路断掉,扶额问道:“你还有什么条件,尽管讲来。”
段戎笑道:“我想面见盟主。”
“不行。”易司南一口回绝,虽说他供出了这封信,但其中真假尚且不知,此人身份也未经确认,只怕他献信是假,刺杀是真。
段戎冷笑着,“你若是不信我,这交易恐怕就做不成了,出于我还有利用价值你还是要保护我,而我可以说也可不说。”
易司南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寒意,眯眼看着他,他也不闪躲,笑着说道“我不过是江湖上一介无名小卒,盟主身边还有你这等高手云云,若是我这等货色都可刺杀盟主,那怕是盟主早就死了千百回了。”
易司南仔细思量,倒是觉得不无道理,便答应了他明日动身去卢翎山庄。
那人去了他隔壁的客房休息,易司南却久久不能入睡,自己这次来的似乎太巧,找到这个人似乎太容易,这一切顺利得不太正常。
那人为什么一来就同他说别古山庄和曦逸山庄联合谋害盟主,这是不是想暗示他什么,故意如此说还是真是如此?
他究竟真的是身负秘密在逃,还是其他山庄派来挑拨的?
易司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蹊跷得很,他怎么就会突然出现了,如果是他,那未必太巧,如果不是他,那么又是什么人在幕后操控一切,编织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。
他忍不住坐起身来,披上衣衫,准备去找段戎谈一谈,从他的话里面挑出一些毛病来。
他燃了灯火,端着盏小灯出了门去,他鼻子一动,只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他们这种人对这个味道实在是再敏感不过了,他推了推段戎的房门,房门从里面上了闩,他便一脚将门踹开来,只见段戎睁着血淋淋的眼睛看着他,头被切下来放在正对着门口的桌上,身体还倚靠在床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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