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人士对这种血腥味尤为敏感的,如今房门敞开,血腥气更是浓重,许多人已经操着刀探出头来。
这些声音也惊动了掌柜的,他提着灯出来,从一楼向上望着,看见易司南的背影便问道:“楼上怎的了?”
易司南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死了个人。”
掌柜骤然变了脸色,拉了拉衣襟奔上楼来,看见屋内的惨状不由得到吸了一口冷气,他虽然开店十几年也见过许多死人,但死的如此凄惨的还是第一次见,不由得感叹道:“这是多大的仇怨呐!”
“恐怕不是有多大仇怨,而是要伪装成有多大仇怨。”易司南环视了四周,几乎房间里面的客人都出来了,在看着他们俩。
易司南不知道段戎的死意味着什么,如果真的是别古山庄,又为何要多此一举,将头颅砍下?
“报官。”掌柜的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。
易司南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,刺客肯定就在这些人当中,但是这些都是江湖中人,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留下他们,借助官府的力量当为上策。
众人一听说他要报官,神色各异,大多都是蹙紧了眉头,他们自然不愿意官府出面,一时间吵嚷声此起彼伏。
“你这泼皮,我等在你这里住店,你他娘的死人了不说,还要让官府插手!什么道理唏!”
“我们这些人为何在你店里你岂会不知,正因官府涉足此地我等才入住,你如此这般莫不是活得腻歪了!”
“弟兄们,反正已经死了一个了,也不差多死一个,反正咱都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人!”
掌柜的自然也不是好欺之人,从二楼直跃而下,落到中堂的桌上,“此店是我开,你们既然进来了,我便就有本事让你们横着出去,”说罢,他手中提灯飞出去打在了柜台后面的墙壁上,忽然之间客栈剧烈晃动,里里外外被铁板层层围住,“今若是不想死的,就老老实实呆着!”
众人瞧着四周的铜墙铁壁,都住了嘴,掌柜的从桌上跳下来坐在长凳上,慢悠悠地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水,悠哉地喝了起来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他睁着一只眼道:“还不都快滚回自己屋里去!”
此时纵使有人不甘心,却也不敢多说什么,悻悻回去了屋子里面。
易司南从楼上走下来,坐在他旁边的长凳上面,掌柜的见他坐下来,也给他满了一杯,“唉,若是他们也能像司南兄这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,何至于如此。”
易司南看着手中盛满酒水的杯盏,摇了摇,晃了晃,又放下,“你为何帮我?”
掌柜的盯着他半晌,哈哈大笑:“我们是朋友,不是么?”
易司南笑到:“莫非我们时间的情谊已经到了为了我可以得罪武林众人的地步了?”
掌柜的嘿然一笑,拍了拍易司南的肩膀道:“不愧是司南兄,就是活得通透,他们都是谁我会不知道?尽然是一些沽名钓誉的小人罢了,能力不足,司南兄可和他们不一般。”
易司南点点头:“如此说来我是万分有幸被您赏识了。”
“说什么赏识不赏识,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罢了,我看得出你很想抓住刺杀那鸟人的刺客。”
易司南道:“的确!”
掌柜的道:“你知道我这人,对什么都满不在乎,只对我女儿的死因感兴趣。”
这是在暗示易司南帮助他留人的代价就是查他女儿的死因了,“我知道,此事我定然会帮您打探清楚了,只是当下我还有一些事情务必……”
掌柜笑着摆摆手,“慢着慢着,你在做什么我知道,我女儿是谁你怕还不知道。”
易司南微微一怔,只听掌柜说得:“她便是当年轩辕门门主之妻。”
“竟是如此,那您岂不是……失敬!”易司南赶忙起身向掌柜的鞠了一躬,以表达自己对他的敬佩之情。
事实上方才只要他报出自己的身份,那些小贼便会怕他三分了,他该是不愿让人知道他就是当年临安的神捕关通关老前辈,江湖上没有几个人不要敬他,只是他从来都要带着面罩,至今也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
易司南正色道:“都是晚辈有眼无珠,竟然有幸可以见到前辈。”他不敢再坐下,与关通平起平坐,他亦不配。
“哈哈哈,你我已识得多年,都以朋友相称,怎的知道我的身份反倒是生疏起来,莫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小掌柜的?”关通引他坐下。
易司南涨红了脸,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候:“小生岂敢。”
易司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竟然会是关通前辈,自己还是资历太浅了。
关通拍了拍易司南的肩膀,呵呵笑道:“多年前轩辕灭门一事,绝不是如此简单,曦逸山庄已遭到报应,但却并非背后主使,你此去别古山庄,有任何线索,定要即刻通知我,你可能做到?”
“在所不辞。”易司南抱拳道。
关通欣慰地点了点头,托他的福并没有人从这个小客栈里面出去,官府的人也很快赶到,为首的捕头是个俊俏的公子,似乎年纪不大,手下的人却很遵从他。
手下的人替他开了门,他负手昂头跨了进来,左右打量一番,清清嗓子道“哪个报的官?”
“这个诶,”关通起身迎上去,指着段绒的屋子道:“那个屋子死嘞人嘞,可怕的很,官老爷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好。”
捕头点了点头,也不正眼看他,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,关通倒也不在意这些,跟在捕头身后过去了。
那捕头推开门见场面血腥十分,顿时干呕起来,脸色铁青地靠在门边,怒道:“你们这些江湖人真他娘的残忍,江湖事找朝廷官员做什么!自己不能解决吗?”
关通见状和易司南对视了一眼,相顾无言,这样的捕头也镇不住这些个江湖人士,看来调查凶手的事情不能依靠官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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